日子并没有因为李素贞的一句硬气话,就变得好过起来。
老徐家走后的第三天,家里的粮缸便彻底见了底,连最后一把红薯干都被孩子们分着啃光了。天刚蒙蒙亮,王建国便扛起锄头往生产队的地里赶,去晚了,连最轻省的活计都轮不上,工分少了,年底分粮便更是没指望。
家里剩下李素贞一个大人,拖着还没坐完月子的虚弱身子,既要照顾炕上嗷嗷待哺的小桂兰,又要看着七个半大不小的孩子,忙得脚不沾地。老大王秀兰今年十四岁,早已懂事得像个小大人,天不亮就跟着二弟三弟上山挖野菜,筐子装得满满当当,才肯踏着晨露往家赶。
野菜倒进锅里,加半瓢清水,撒上几粒可怜的玉米面,煮成一锅清汤寡水的糊糊,便是一家人一天的口粮。
吃饭的时候,七个孩子围在炕桌旁,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口黑黢黢的铁锅,谁都不先动筷子。李素贞抱着小桂兰坐在炕头,看着孩子们瘦得尖尖的下巴、蜡黄的小脸,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
“吃吧,都趁热吃。”她强撑着笑,把勺子往孩子们跟前推了推。
老大秀兰先盛了半碗,端起来却没有喝,而是先递到了母亲面前:“娘,你身子虚,你先吃。”
后面的几个孩子也跟着点头,七嘴八舌地说娘先吃。李素贞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她摇着头,把碗推了回去:“娘不饿,你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
其实她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月子里本就该补身子,可家里连个鸡蛋都快摸不着了,前些天王建国偷偷藏起来的两个鸡蛋,还是留给半夜哭闹的小桂兰应急的。
孩子们终究是饿极了,几勺子下去,锅里的野菜糊糊便见了底。最小的四丫头才五岁,捧着空碗舔了又舔,小声嘟囔了一句:“娘,我还饿……”
李素贞别过脸,不敢看女儿渴求的眼神。她把怀里的小桂兰往紧裹了裹,心里那股子倔强劲儿又涌了上来——再难,也不能让孩子受一丁点委屈。
午后,日头稍稍暖和了些,李素贞把小桂兰用小被子裹好,放在炕梢,叮嘱秀兰看好弟弟妹妹,自己则揣着一个破布包,悄悄出了门。
她要去村头的张裁缝家。
前些日子她听人说,张裁缝接了一批给镇上工厂做工作服的活,缺人缝扣子、锁边,手脚麻利的妇人,一天能挣两分工,还能换半碗粗粮。李素贞年轻时针线活极好,在娘家便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巧手,这点活计,自然难不倒她。
张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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