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电光石火之间,费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那僵在半空的手缓缓收回,拢入袖中,借此掩饰细微的颤抖。
他脸上的惊愕迅速被一种老成谋国的凝重所取代,眉头微蹙,仿佛真的在认真思考君上这个“提议”的可行性。
沉吟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多了几分语重心长的劝谏意味。
“君上厚爱胞弟,破格超擢,实乃嘉公子之幸,亦显君上手足情深,为臣子者,感佩莫名。”
他先给这个话题定了一个“君恩深重”的调子,避免直接否定君上,“然……”
这个“然”字一出,转折的意味便浓了。
“左司马之位,非同小可。”
“非独需勇略才具,更需军威,以服军心,以慑邻邦。”
费忌的语气愈发恳切,仿佛完全是在为国君,为国家,也为赢嘉本人考虑。
“嘉公子天资聪颖,仁孝温良,假以时日,必成大器。然,公子毕竟年幼,未谙军中情弊,尚缺统兵临阵之经验。若骤然授以左司马之重柄,恐……恐引军中宿将疑虑,难以心服。”
“届时,非但于公子无益,反可能令军中生出怠惰轻慢之心,有损武备。”
他稍稍抬头,目光忧切地看向赢说,继续加码:“再者,我大秦以武立国,左司马乃国之武胆,一举一动,关乎国威。若以十四龄童居此高位,传于诸侯之间,恐惹人非议,徒增笑柄,有损君上英明与我国威严啊。”
最后,似总结一般,沉痛道:“十四为上大夫者,已属罕见;十四为左司马,统帅全国半壁兵马……恕老臣直言,古今……未有。”
“古今未有”四字,费忌说得极慢,极重。
这既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也是在暗示:如果赢说执意如此,那就是在开一个荒唐的先例,必将载入史册,成为他乃至秦国被后世讥讽的话柄。
费忌这番话,可谓极尽委婉之能事。
没有直接说“赢嘉不行”,而是从“军中不服”、“诸侯耻笑”、“有损国威”、“古今未有”等“客观”角度,层层递进,剖析利害,将反对的理由包装成一片忠心为国的赤诚。
他相信,只要赢说还有一丝理智,考虑到国家稳定和自己的名声,就该知难而退。
然而,就在费忌以为自己这番情理兼备的劝谏,即便不能立刻让君上收回成命,至少也能使其慎重考虑,甚至暂时搁置时,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甚至可以说惊怒交加的声音,响了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