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烛火通明,驱散了渐浓的夜色。
食案之上,水煮羊肉的热气与烤鹿肉的焦香交织,混合着腌菜的咸酸气息,构成了这个时代宫廷宴饮特有的质朴氛围。
赢说咀嚼着酥烂的羊肉,肉质纤维在口中化开,带着原始的鲜美。
羊膻味,真是太羊膻味了。
他的目光偶尔与对面的赢三父相接,对方脸上那掩饰不住的满足与微醺的红晕,在摇曳的烛光下格外明显。
酒是宫廷佳酿,实际上就是果酒,只不过加了不少药材进行滋补,虽不及后世蒸馏酒的浓烈,却也醇厚后劲足。
赢三父显然是心情极佳,对赢说的敬酒几乎是来者不拒,一干到底,脸颊上的红晕渐渐扩散,连眼神都染上了几分醺然。
这人心情好了,胃口自然就好。
这酒一喝多,说话都带风。
只闻三父那言谈间的恭维与对朝局的“见解”愈发滔滔不绝。
虽然都是一些场面话,但赢说还是耐心地听着,偶尔颔首,适时地暗示宫人为赢三父布菜、斟酒,将一个关心长辈、重视宗亲的晚辈君王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他知道,此刻的赢三父,在酒精和胜利感的双重作用下,防备心是最低的,也是探听一些平时不易得知消息的绝佳时机。
待又一巡酒过后,赢说拿起一方丝帕轻轻拭了拭嘴角,状似随意地开口,就当是晚辈对宗族秘史的好奇。
“说起来,寡人自登基以来,诸事纷扰,于宗室长辈处,走动得少了些,心中时常愧疚。“
”叔父执掌宗正府,对族中情形最是熟悉。除了叔父您,不知……其他几位叔伯,如今可还安好?“
“寡人记忆中,似乎还有邦、舞、季礼几位?”
他提到的赢邦、赢舞、赢季礼,是记忆中原主父亲的兄弟,也就是赢说的叔伯辈。
在原主零散的记忆里,这几位似乎早已远离雍邑权力中心,具体情况却颇为模糊。
赢三父正夹起一块鹿肉,闻言,动作微微一顿,随即脸上泛起带着酒意的笑容,但那笑容深处,却有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闪过。
端起铜樽啜饮一口,仿佛在借酒润喉,也像是在整理思绪。
“君上日理万机,还能惦记着族中长辈,实乃宗室之福。”
赢三父先恭维了一句,然后才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有些感慨,“邦弟、舞弟、季礼弟他们……唉,说起来,也是有负君恩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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