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牢总共有三层。
地上那层是给牢卒住的,几间土坯房围成个小院,院里晾着洗得掉色的牢卒服,墙角堆着些破烂的刑具,但大多已经落了灰。
顺着石阶往下走,就是另一番天地了。
地下一层,半是牢房,半是刑房、库房之类。
墙壁上插着的火把噼啪作响,光影在湿漉漉的石壁上跳动,照出一排排粗木栅栏的牢房。
不过,里头全是空着的。
地下二层。
刚踏下最后一级台阶,一股阴冷的气息就扑面而来。
不是那种污秽的臭味,倒像走进一座封闭了百年的古墓,空气里都是尘埃和时间的味道。
赢说环顾四周。
这里与他想像的牢狱环境出入极大。
或许是因为太久没有关过犯人的缘故,地面虽然积了厚厚的灰尘,可并没有多少难闻的气味——没有排泄物的骚臭,没有伤口溃烂的腐臭,甚至连霉味都比上一层淡些。
只不过这里更暗。
地下一层还有几个石洞能放些光亮进来,这里可就完全照不到了。
唯一的亮光,是来自墙壁上几盏长明灯。
灯碗里盛着油脂,灯芯烧得只剩短短一截,火苗微弱得仿佛随时会熄灭。
光线昏黄,勉强能照见近处的牢房轮廓,再远些,就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大周律》有记载:“犯天子者,身陷囹圄,不见天日。”
意思是,触犯天子的人,不配行走在天日之下,只能在阴暗的地方谢罪。
诸侯国的律法多取法周制,秦国自然也沿用了这一条。
所以这地下二层,关的从来都不是普通犯人。
关的是“犯天子者”。
沿用到诸侯国,那就是犯了君威,得罪国君的罪生。
老吴端着油灯在前头引路。
昏黄的光晕在通道里晃动,照出两侧牢房的轮廓。
“那人关在哪?”
“就在前头,最里头那间。”老吴一边回答,一边用手指了指里头。
又走了约莫二十步。
这这二十步,却是压抑得很。
那间牢房确实在最深处,三面是石墙,一面是木栅栏,里面堆了半地干草。
栅栏外挂着一盏油灯,灯油快烧干了,火苗小得像豆粒。
借着这点微光,赢说看见牢房里铺着厚厚的干草,草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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