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国
从太宰府离开的威垒。
马车没有回府,而是径直驶向了廷尉署。
廷尉署在雍邑城西,离太宰府不算远。
守门的狱卒见是大司寇的马车,连忙开门。
威垒下了车,径直往里走。
他在这里待了快三十年,从一个小小的刑曹做起,一步步爬到今天。
只有在这里,他才能感到一丝……心安。
内院的卧房很简单。
一张木床,一张书案,两把椅子,一个炭盆。
墙上挂着一幅字,是先君当年赏的,写着“律清法明”四个大字。
字是好字,可于威垒而言,这世上哪有什么真正的“清”,真正的“明”。
他脱了外衣,躺在床上。
闭上眼,脑子里却一片纷乱。
翻了个身。
右躺,不舒服。
左躺,也不舒服。
平躺,更不舒服。
倒不是因为床硬,也不是因为冷——屋里生了炭盆,暖得很。
是因为心乱。
如果真的要在太宰和大司徒之间选一个……
威垒睁开眼,盯着黑漆漆的帐顶。
选费忌?
那老狐狸心狠手辣,而且费忌想要的是一个完全掌控的朝堂,一个听话的廷尉署。
他威垒在廷尉署经营三十年,根基深厚,费忌会放心吗?
不会。
所以就算选了费忌,最后也是兔死狗烹。
选赢三父?
他威垒一个外姓臣子,在赢三父眼里,恐怕也就是个“用得着”的工具。
用完了呢?
照样是鸟尽弓藏。
更何况,他现在还看不出,这两人到底藏了多少底牌。
费忌手里有多少暗子?
赢三父又有多少后手?
这些,威垒都不知道。
他不知道,就不敢选。
选了,就是赌命。
最后,威垒还是坐了起来。
他披了件貂皮大氅,坐在炭盆前发呆。
炭火烧得正旺,火光照在他脸上,将那些皱纹映得深深浅浅。
他就那么坐着,发呆。
脑子里什么也没想,又好像什么都在想。
想三十年前,他刚进廷尉署时的样子。
那时他还是个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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