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
若义渠复来,臣不知何以应之。
唯愿君上垂察。
宁先君的批复刻在简末,只有一个字。
晓。
当国君独坐殿中,面对着这卷棘手的奏疏,最终只写下这沉甸甸的一个字。
晓。
知道了。
然后呢?
然后,义渠使团被“礼送出境”。
邦盟署从此多了一条不成文的规矩:接待使臣,当量国力而行。
上大夫,肉三斤、酒二升、鱼一条、素若干、粱米二升。
随行者,减半。
侍从,肉再减半,去酒。
每一个数字,都是从那场三十七天的盛宴后,从空了一半的仓廪里,一粒一粒抠出来的。
各国官爵品级繁多,大夫,虽然是通用的,但在各国里并非一个地位,例如楚国,便有上中下之分,而庸国,却不是以上下,而是左右大夫。
至于秦国,则是上下之分。
秦国的穷,是天赐的。
不像晋国,坐拥河东河西,紧邻天子富地,仓廪殷实得流油。
不像齐国,东临大海,鱼盐之饶,桑麻之盛,据说都城的访间上,珍珠玛瑙堆积如山。
不像楚国,地广人稀,稻米一年两熟,多矿。
秦国有什呢?
秦有四面皆敌,中间一个国中国。
秦有剽悍尚武的民风,子弟十五从军,五十方能还乡,一辈子最熟悉的味道是干和冷。
秦还有……
秦国还有像杜衡这样的老吏,守着这座越来越空的客驿,将三斤肉、二升酒、一条鱼,斤斤计较地分派给那些远道而来的召国的使臣。
他们不是天生抠门。
他们是穷怕了。
杜衡接到召国使者后,亲自核对了三遍库存,又跑了一趟司农署,领了最新鲜的食材。
然后将庖厨的杂役们召集起来,再三叮嘱,勿要懈怠,当好好烹之。
杂役们连连点头,各自忙碌去了。
杜衡还是不放心,午膳时分亲自端着食案送到正堂,又亲自布菜斟酒,陪着笑脸请昭大夫慢用。
昭秋约莫三十岁年纪,面容清瘦,蓄着三缕长髯,眉宇间有一股贵胄子弟特有的矜贵之气。
他穿着召国常见的浅绯色深衣,衣料是极好的绫,光华流转如水,袖口领缘绣着繁复的蟠螭纹,针脚细密,显然出自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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