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从下面传上来,还是那样平平的:“知道。”
“知道你还这么做?”
“回君上,”白衍说,“赢三季不会出事。”
白衍接着说:“赢三季打的是召国使臣不假,可昭秋没死,使团无一人死伤,只要昭秋不闹,便无人知晓。”
“这件事,闹不大。”
赢说听着这些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听着,心里头那股凉意慢慢退下去,换成另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闹不大。
白衍早就料到了。
所以他敢把赢三季卷进来,所以他敢拿赢三季当棋子——因为他知道,这颗棋子,最后不会有事。
赢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又开口:
“你为何不事先告诉我?”
“回君上,”他说,“若是事先告诉君上,君上可会应允?”
赢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不会。
他不会应允。
让赢三季去冒充宫卫,跟着他们去邦盟署,然后冲进去打人。
这种事,他怎么可能会应允?
太冒险了,太出格了,太——
可他不会应允的事,白衍替他做了。
替他做了,还替他想好了退路,替他把后续的事都安排妥当。
等他从头到尾看一遍,才发现这件事,最后得利的,是他自己。
收赢三父的人心。
赢说看着白衍,看了好一会儿。
白衍还是跪着,低着头,一动不动。
赢说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很轻,很浅,像是从嘴角滑过去的,不留什么痕迹。
“可曾处理干净?”
“君上大可放心,就算卑职站在赢三季面前,都不曾记得。“
果然,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简单。
“起来。”
白衍这才站起来,垂手立在一旁。
这一环扣一环的,像一盘棋。
赢说是下棋的人,还是被人当成棋子?
白衍站在那儿,还是那副样子,低着头,垂着手,恭恭敬敬的。
可赢说现在看他,总觉得跟以前不一样了。
这个人,藏的太深。
“你下去吧。”赢说说。
白衍躬了躬身,往后退了两步,转身要走。
“等等。”
白衍停下来,转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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