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
宁先君没有一丝犹豫。
他当然不会处罚谢千。
哪怕赢三父不说这话,他也不会处罚谢千。
谢千是秦国的大司空,是让雍邑陈仓一年复耕的人,是让泾水沿岸多出八千亩良田的人。
这样的臣子,别说“管教无方”算不上什么罪过,就算真有罪过,他也要斟酌着办。
何况本就没有罪过。
“准”字落下,满殿皆闻。
赢三父直起身来,面上带着得体的笑意,对着君位又是一揖:“君上圣明。”
“大司空——”
一个声音悠悠响起,像是久候多时终于等到了开场的时机。
费忌从班列中踏出一步,与赢三父并肩而立。
他的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眉宇间甚至透着一丝悲悯,仿佛真的是在为跪在殿中的那个人担忧。
“若有冤屈,大可道来。”
“满朝诸公——”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殿中群臣,最后又落回谢千身上,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
“必为大司空所想。”
所想——不是“所请”,不是“所求”,而是“所想”。
这词用得妙,既显得体贴,又留足了余地。
你想什么,我们就帮你想什么。
你想保那几个孩子?
可以,说出来,我们听着。
费忌说完,便静静站在那里,等着。
等着谢千开口求情。
等着谢千说“臣想请君上饶那几个孩子一命”。
等着谢千把那半个时辰的功绩,一样一样摆出来,换那几个孩子的命。
他的眼角余光扫过赢三父,两人目光轻轻一碰,又迅速移开。
那目光里,有只有他们才懂的默契——
功是功,过是过。
这是朝堂上最硬的道理。
谢千有功,这谁也不能否认。
那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实打实的政绩,都刻在那四分之三的简册里,谁也抹杀不了。
可功是功,过是过。
那几个孩子犯的是死罪。
如果谢千非要开口求情,非要用自己的功绩换那几个孩子的命呢?
费忌的嘴角微微勾起。
那他们就接着。
接着谢千的求情,接着谢千的功劳,然后——一笔勾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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