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他们策划那五个孩子的案子开始,到他们等着谢千来低头,到谢千迟迟不来,到他们放出话要在朝会上弹劾,到谢千抱着那卷巨大的简册踏入殿中,到谢千奏那半个时辰的公务,到谢千伏地请斩——
到现在。
到现在这一步。
他们不得不一步步退,一步步让。
一步步从志在必得,到主动求情,到丢刀请辞——
可谢千一步不退。
谢千一步步走上那独木桥。
并把那独木桥走得越来越窄,窄到只容他一人通过,窄到所有人都只能站在桥下看着,窄到——
所有人都要为以后付出代价。
开这先例,破了秦国的旧规矩。
后人,便可将以此为典,有典可依。
大义灭亲的典故世上并不是没有过,但那也只是他国发生过,秦国的大夫们大可以秦国的特殊为理由说服君上。
这个时候,其实诸侯国间好颜面,热衷于打造本国的一些特色出来,而不是照搬其他诸侯国的东西。
因此他国里那些大义灭亲的典故,放到秦国朝堂上来说,那就会遭到厌弃。
说你心向外,不同人理,何况谁会主动坦白朝堂下的蝇营狗苟。
可现在,秦国却要发生了,还是发生在一位上卿,六司之一的身上,以绝后为代价,正那秦律!
赢三父的眼睛里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怨毒。
那怨毒落在他周围的同僚身上,像刀子一样刮过每一个人的脸。
究竟是谁?
究竟是谁想出来的馊主意?
把谢千的家小通通定了死罪?
现在好了。
现在倒好。
所有人都要为以后付出。
所有人都要夹着尾巴做人!
因为谢千把这秦律正过来了。
因为秦国大司空都亲口说“请斩”,都亲手监斩自己的五个孩子。
因为从今以后,这个先例就摆在这里,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以后谁家的顽劣子弟犯了事,还能托人送礼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
以后谁还敢在私下里递话行方便,说“某某家的孩子,照顾照顾”吗?
以后谁还能保证,自己不会成为下一个谢千?
没有人。
没有人能保证。
因为谢千用自己的绝后,把这秦律,变成了一把悬在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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