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就都结束了。
那些跪伏在地的草民们在等。
那些站在阁楼上的大人们在等。
那站在最高处的君上也在等。
数千道目光,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聚焦在他身上,像无数根针,扎在他身上。
扎得他无处可逃。
扎得他无法呼吸。
可他无处可逃。
这路,是他自己走绝的。
是他自己跪在朝堂上,亲口说出那两个字——“请斩”。
是他自己接过司寇之职,亲手批下那五道红。
是他自己站在这高台上,亲手丢下那五块牌。
没有人逼他。
没有人拿刀架在他脖子上。
是他自己。
一步一步,走到现在。
一步一步,走到这夕落之时。
一步一步,走到这无路可退的悬崖边上。
谢千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的嘴唇动了动。
那一个字,就在嘴边。
只要说出来。
只要——
“大司空?”
崔荣看似在唤谢千,实际上是迫不及待的催促。
那催促在说:快说啊。快说那个字。快让这一切结束。
“大司空,可要行刑?”
可要行刑。
这话问得恭敬,问得得体,挑不出一点毛病。
可那话里的催促,那话里的迫不及待,那话里的——得意。
因为只要谢千说出那个字。
只要那刀落下去。
只要那五颗人头落地。
他们的计策,就成了。
谢千就会斩错人。
崔荣望着谢千,望着那张消瘦的脸,望着那双深陷的眼窝里沉静如水的目光,心里那得意的火焰越烧越旺。
他根本不会担心谢千这时候反悔。
君上都发了感言。
君上都说了那番知乎者也,说了那“以昭秦律之威严”。
你谢千,难道还敢违背君上?
你谢千,难道还敢在君上开口之后,说“不斩”?
不可能。
绝不可能。
崔荣的嘴角微微勾起,又迅速压了下去。
他只是站在那里,等着。
等着谢千说出那个字。
等着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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