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凭什么敢去监督官吏?就不怕事后被打击报复?”
一连串的问题被抛出来,每一句责问都精准地戳谢靖宇那些“超前”设想的薄弱环节。
谢靖宇后背的冷汗又冒了一层。
他心知肚明,这些问题的答案,或许是一场天大的机缘,但也可能将自己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这老者的身份绝对不简单。
随后,谢靖宇缓缓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惊慌被强行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冷静。
谈到河务司,他提及可以参考边镇军屯的制度,
“可以给钦差相对独立的人事任免权,以及紧急财政调用权,直属中枢某部,与地方钱粮系统切割。”
“那以工代赈呢?”老头边思索边问。
谢靖宇晃了晃脖子,“可以制作‘工票’,将把粮直接折算成“工分”,灾民凭劳作记录兑换实物或银钱,减少中间转运和发放环节,总之就是不用现银。”
至于百姓怎么监督官府,就更简单了。
可以不单看账册,更重实地抽查与匿名举报的渠道。
“朝廷可以秘密派遣锦衣卫,与地方推举的真正有威望、不怕事的乡老组成‘监理会’,不定期抽查河工……”
他说得很慢,边说边观察老头的反应,脑子里则在快速斟酌措辞。
这几天谢靖宇没干别的,一直在反思自己策论的不当之处,经过这么久的查漏补缺,早已对答如流。
木屋里只有他缓慢的叙述声,和油灯芯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老头听得很认真,手里捏着的那颗花生米,早已忘了送进嘴里。
他时而微微蹙眉,时而轻轻颔首,眼中的欣赏之色越来越浓。
直到谢靖宇说完最后一个字,嗓音已有些沙哑。
小木屋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老头递来一杯清茶,捋须感叹,“好一个治水之难,在人心。”
虽然谢靖宇的有些想法比较稚嫩,与这个时代脱节。
可这份洞察时弊的眼力、以及打破旧制的胆魄,却让老头感到佩服。
“更难得你能念及灾民疾苦,这份仁心比起朝堂上那些只会歌功颂德的家伙,强出何止百倍!”
他眼中精光一闪,看向谢靖宇的目光已大为不同,笑得越发和蔼了,暗想,
“走过这么多地方,见到的都是些饱读诗书,满脑子穷酸迂腐的秀才,难得遇上这么机灵的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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