载的病程,却是一条几乎毫无波折、斜率稳定的下行线。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他重新睁开眼,目光变得锐利如刀,开始第二遍细读。这一次,他不再关注症状和药方本身,而是留意那些容易被忽略的细节:笔迹的差异,记录者的口吻,每次换医的缘由,症状描述中细微的矛盾之处,甚至纸张的材质、墨迹的新旧。
窗外的雨声淅沥,屋内油灯的光晕将他的身影拉长,投在墙壁上,随着他翻阅纸张的动作微微晃动。青杏悄悄进来添了两次灯油,换了三次热茶,他都浑然不觉。
终于,在翻看到大约三年前的一叠脉案时,他的手指顿住了。
这一叠脉案记录相对集中,大约持续了三四个月,笔迹也相对统一,是一个自称“山野散人胡青囊”的游方郎中所记。此人用药思路颇为奇特,喜用一些冷僻甚至带毒的草药,如雷公藤、断肠草(钩吻)的微量入药,强调“以毒拔毒,疏泄三焦”。期间,沈小果的病情似乎有过一次短暂的“好转”,脉案记载“疮疡收敛,脓水减少,神思稍清,能进薄粥”。
但就在这次“好转”后不久,记录戛然而止。最后一张脉案的末尾,胡青囊留了一行小字,字迹略显潦草:“邪毒深伏,非药石可速清,需耐着性子徐徐而图之,戒急戒躁。另,内腑有郁结之象,似非全然外感,恐需察情志起居。”后面似乎还有字,但纸张边缘破损,墨迹也模糊了。
紧接着这叠脉案之后的,是太医署一位王姓太医的记录,开篇便语气严厉地批评了前医“滥用虎狼之毒,戕害小姐贵体”,转而用起了更温和的扶正祛邪之法。沈小果的病情,也很快回到了持续恶化的轨道。
肖锦玉盯着那破损处和模糊的墨迹,心中疑窦丛生。胡青囊的“内腑有郁结之象,似非全然外感,恐需察情志起居”这句话,看似平常,结合上下文,却隐隐指向了某种可能——病情或许并非简单的“邪毒外侵”,而与内在情绪、生活环境有关。而这话,似乎没说完。
是谁打断了他的治疗?是沈屹见“以毒攻毒”风险太大而换医?还是……有人不希望他继续深究下去?
另一个发现,则在更早的一些药方里。有几张来自不同时期、不同大夫的方子,都不约而同地用到了一味药——茯苓。这本身很正常,茯苓健脾利湿,常用于疮疡湿热之症。但肖锦玉注意到,其中两张方子上,对茯苓的炮制要求标注得格外细致,一张写着“须用云州朱砂拌茯苓”,另一张则要求“浙地赤茯苓,陈年者为佳”。
朱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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