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朝的公务员编制,看着光鲜,实则是座围城。
卯时点卯,酉时散值,朝六晚六,做六休一。
这作息放在后世,那是标准的血汗工厂,劳动仲裁局能罚得老板当场破产。
但在大明,这叫“为君分忧”。
今日休沐,不用去衙门坐班。
林川没睡懒觉,一大早就搬了把太师椅坐在官舍门口,手里捧着本《大明律》,眼神却时不时飘向巷口。
他在等一条“老狗”。
辰时一刻,一道佝偻的身影准时出现。
王犟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皂衣,腰间挂着把连鞘都磨秃噜皮的腰刀,那张苦瓜脸像是刚从醋缸里捞出来的,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熟人滚蛋”的丧气。
他站在台阶下,没进门,也没行礼,眼皮子耷拉着:“林大人找我有事?”
林川合上《大明律》,指了指旁边的石凳:“坐。”
“站着挺好。”王犟不动。
林川也不勉强,起身走到他面前,开门见山:“帮我个忙,查旸谷山的案子。”
王犟嘴角扯动一下,那是嘲讽的弧度:“大人,查案是快班捕头王元的事,是典史刘大人的事,卑职就是个巡街的,管得宽了,容易折寿。”
这老小子,怨气比乱葬岗还重。
林川笑了笑,昨天他那个便宜手下“叨叨笔”李泉,把王犟的底裤都扒干净了。
这王犟在衙门里是条咸鱼,但在江浦县的下九流里,那就是教父,挑夫、船工、乞丐,见了他都得低头喊声爷。
“你是怕管得宽了折寿,还是怕再被刘通整得家破人亡?”
林川声音不大,却像根针,精准扎进了王犟的死穴。
王犟原本像死水一样的眼神,瞬间泛起波澜,藏在袖口里的手猛地攥紧,骨节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林川绕着他踱步,像个正在解剖尸体的法医,语气冷静:
“三年前,官银失窃案,你顺藤摸瓜,查到了刘通那家开在乡下的黑当铺,结果呢?证据刚到手,刘通反手扣了你一个‘勾结盗匪’的帽子,若不是赵县丞为了制衡刘通保了你一手,你现在坟头草都两米高了吧?”
“房子被封了一半,俸禄被扣得精光,从那以后,你就学会了装聋作哑,当一条只会巡街的老狗。”
王犟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林川。
这是伤疤,被林主簿连皮带肉地揭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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