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江浦县的主簿,林川很快就体会到了大明朝基层公务员的“福报”。
这日子,简直比前世在互联网大厂修那个永远跑不通的代码还要令人头秃。
主簿,名义上是佐贰官,实际上就是县衙的大管家兼高级文员。
卯时刚过,林川就得坐在案前,面对那一堆比城墙砖还要厚的黄册。
“张家村,张大牛,添丁一口,去岁死牛一头……”
“赵家庄,田产流转,由赵四转给其侄赵六,契税三分……”
林川揉着酸胀的太阳穴,手中的朱笔在这些枯燥的文字上勾勾画画。
这不仅仅是数字,这是大明王朝的造血干细胞。户籍变动直接挂钩人丁税,田亩流转牵扯着粮税。每一笔批注,都要核对无误后,移交给县丞复核,最后由典史存档。
这还只是开胃菜。
粮马事务更是重中之重。
县衙后仓的粮食有没有发霉,耗子有没有偷吃;马厩里的驿马是肥了还是瘦了,草料够不够吃。这些破事儿,只要知县一句话,林川就得亲自去跑断腿。
更别提遇到刑事案件,还得充当“书记员”。
提审犯人时,他得在旁边运笔如飞,记录口供。哪怕犯人说的是满嘴喷粪的方言,他也得给翻译成文绉绉的官话,还要确保逻辑通顺,不能让上级挑出毛病。
“这哪里是‘勤慎明察’,这分明是‘当牛做马’。”
林川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那块黑底金字的匾额,心中默默吐槽。
这四个字悬在头顶,像是一座大山,压得这洪武盛世里的每一个基层官吏喘不过气来。
“林大人。”
一名皂隶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打断了林川的“带薪发呆”。
“县尊大人有请,在后衙书房。”
林川眉梢一挑,放下朱笔,整理了一下官袍的褶皱。
“知道了。”
……
后衙书房,檀香袅袅。
知县吴怀安今日穿了一身宽松的道袍,手里把玩着一串紫檀手串,看起来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出尘之意。
如果忽略掉书案那方价值不菲的端砚,以及墙上那幅出自名家之手的《寒江独钓图》,他还真像是个两袖清风的父母官。
“下官参见县尊。”林川拱手行礼,规矩得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哎呀,林主簿来了,快坐,快坐。”
吴怀安脸上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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