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孝孺没理会二人的聒噪,举起筷子,甚至没碰中间那些大鱼大肉,只从那碟自备的素菜里拨出两根青菜。
细嚼,慢咽,擦嘴的时候,那帕子在唇上轻轻一按,愣是没发出一点声响。
林川端起酒碗,借着仰头喝酒的动作遮住嘴角的无语。
“老兄,你现在嫌桌子脏,嫌杯子脏,可你这性子,将来就是靠这股子死不通融的‘洁癖’,把全族老小,连带着学生邻居,统统送上断头台了!”
一瞬间,林川脑子里冒出一个极其荒诞的念头:
“要不,现在就把桌子掀了?当众跟这哥们儿割席断义,划清界限?”
这个念头刚冒尖,林川自己先笑了,摇了摇头。
不行,太早了。
现在才洪武二十五年,距离朱棣造反还有好几个年头。
这时候翻脸,那是脑子进了水。
方孝孺现在是大明读书人的标杆,得罪了他,就等于在江南士林里开了全球通缉,以后别想混了。
再说了,自己这方孝孺表弟的头衔虽然是颗核弹,但在引爆之前,它还是个极好用的护身符。
在大明朝混,没个硬挺的背景,怎么往上混?
“砚辞,听闻你在江浦,不仅清了隐田,还从邻县弄了两千流民?”
方孝孺开口了,声音清冷,像是一块掉进冰水里的玉石。
看来林彦章的字是砚辞,林川记下了,放下酒杯,脸上重新挂起谦卑的笑容。
“回……回表兄的话,都是些粗浅功夫,愚弟只是觉得,百姓无田可种,终究是乱象之源,既然江浦有荒地,与其让它长草,不如让它长粮。”
马通判坐在旁边,笑得像朵刚掐下来的菊花。
“方先生有所不知,林大人在江浦的手段,那是雷厉风行,应天府尹向大人,可是亲口夸赞林大人有管仲之风啊!”
马通判这会儿拼命给林川抬轿子,实际上是在给自己找梯子。
能跟方孝孺这种大儒级别的士林领袖搭上线,他这通判的位置说不定能往上涨一涨。
方孝孺微微点头,眼神里流露出一抹激赏:“管仲之风,虽重利,却也失了仁厚,不过,处洪武之世,严苛些未必不是好事。”
说着转过头,盯着林川,突然冷不丁来了一句:
“砚辞,我记得你幼时性子最是木讷,那年端午,你在外祖家因为背不出《礼记》被舅舅责罚,躲在书房里哭鼻子,没想到,入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