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的事了。”王铁柱蹲下身,用铁锹拨了拨牛骨,“老张头家那头耕牛,突然发疯,冲进塘里淹死了。后来老张头的儿子下水捞牛,也没上来。”
他说得很平静,但林逸听出了话里的寒意。一头牛,一个少年,都死在这塘里。难怪村里人说这塘不吉利。
“还要清吗?”另一个帮工问,声音有些发抖。
“清。”林逸说,“牛骨捞上来,找个地方埋了。人……如果真在下面,也得有个交代。”
这话说得在场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但没人反对。拿钱干活,天经地义,何况林逸给的工钱比别处高一半。
清淤工作正式开始。四个人,四把铁锹,从塘边开始,一锹一锹往外挖淤泥。这活又脏又累,淤泥黏稠,一锹下去拔出来都费劲。更别提那股恶臭——腐烂的有机物在淤泥里发酵十年,味道堪比化粪池。
林逸买了口罩,但作用有限。臭气无孔不入,熏得人头晕眼花。两个帮工干了一上午就吐了两次,下午说什么也不肯下水,只肯在岸上接淤泥。
只有王铁柱和林逸还在坚持。王铁柱是军人出身,什么脏活累活都干过,眉头都不皱一下。林逸则靠灵泉撑着——每天喝几口灵泉水,体力、耐力远超常人,连嗅觉都变得迟钝,臭味虽然还能闻到,但不会恶心。
第二天下午,他们挖到了牛骨旁边。淤泥更深,已经没到大腿。林逸用绳子拴住牛角,四个人合力,才把整副骨架拖上岸。牛骨很重,沾满黑泥,在阳光下白得刺眼。
“埋了吧。”林逸说。
他们在塘边找了块平地,挖了个深坑,把牛骨埋进去,堆了个土坟。没有香烛,没有纸钱,只是默默填土。干完这些,两个帮工说什么也不肯再下水了,结完工钱,头也不回地走了。
塘里只剩下林逸和王铁柱。
“逸哥,还挖吗?”王铁柱问,脸上沾满黑泥,只剩眼睛还干净。
“挖。”林逸抹了把汗,“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第三天,他们挖到了塘底最深处。这里的淤泥更稀,像黑色的沼泽,每走一步都要用力拔腿。铁锹插下去,能碰到硬物——不是石头,是更脆的东西。
林逸的心沉了下去。他跪在淤泥里,用手慢慢扒开黑泥。指尖触到了坚硬的东西,圆形的,有孔洞……
是一块颅骨。
人类的颅骨。
他动作顿住了。王铁柱也看到了,铁锹停在半空。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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