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四点半,天还黑着,吴老板的货车已经停在桃园外了。
车是崭新的白色冷链厢货,车身上喷着“福润生鲜配送”的蓝色大字,在朦胧的晨光里格外扎眼。司机是个精瘦的年轻人,跳下车就递烟,被林逸摆手谢绝了。
“林老板,吴总交代了,今天这三十斤桃,一颗都不能少。”年轻人赔着笑,眼睛直往园子里瞟。
林逸没接话,转身进园。王铁柱拄着拐杖跟在后面,低声说:“这阵仗……比送金子还急。”
桃林里还挂着露水。林逸提着竹篮,借着晨曦微光,仔细挑选熟度刚好的桃子——太青的不要,太熟的不要,虫咬的不要,形状不规整的也不要。每摘一颗,都用软布轻轻擦拭,再小心翼翼地放进铺着稻草的竹篮里。
三十斤桃,一百五十颗,挑了整整一个时辰。
司机在旁边看得咋舌:“林老板,您这挑桃比选妃还讲究。”
“东西好,更得仔细。”林逸把最后一颗桃放进篮子,直起腰。天已经大亮了,晨光穿过桃叶的缝隙,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斑。
过秤,三十斤整。装箱,铺上冰袋,盖好箱盖。司机麻利地搬上车,临走前又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吴总让我捎句话——今天省城有贵客到,这桃是压轴的。要是客人满意,往后价格还能再谈。”
货车发动,在土路上扬起一片尘土。
王铁柱盯着车尾灯消失的方向,啐了一口:“***,话里有话。”
“他说得没错。”林逸弯腰捡起地上掉落的桃叶,“桃好,别人才愿意出高价。桃不好,人情面子都是虚的。”
回到院子,陈老已经坐在井台边抽烟了。老人瞥了眼远去的货车,没说话,只是把烟袋锅在井沿上磕了磕,磕出一小撮灰白的烟灰。
“师父,今天还进山吗?”林逸问。
“进。”陈老起身,“但改时辰了。以后改傍晚去。”
“为什么?”
“白天人多眼杂。”陈老丢下这句话,佝偻着背往屋里走。
林逸站在原地,品味着这句话里的意思。白天人多眼杂——说的是采药,还是别的?
他没来得及细想,村口就传来汽车喇叭声。不是货车,是轿车,黑色的,车漆在晨光里亮得晃眼。
车上下来两个人。前面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着熨帖的衬衫西裤,手里拎着个皮包。后面跟着个年轻女孩,二十出头,背着双肩包,手里还拿着个小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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