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回红丸初现惊帝驾药石无端殒圣躬
泰昌元年八月,紫禁城内暑气未消,秋凉已至,琉璃瓦上的日光看似明烈,却遮不住整座皇宫扑面而来的死气。泰昌帝朱常洛自登基即位不过一月有余,便骤然龙体欠安,一病不起。起初只是风寒袭体、精神倦怠,太医院进奉汤药调理,本以为数日便可痊愈,谁知病情一日重过一日,渐渐卧床不起,饮食难进,形容枯槁,昔日登基时的威仪荡然无存,只剩一副油尽灯枯的躯壳,躺在乾清宫暖阁的龙榻之上,苟延残喘。
消息传遍宫闱,朝野上下人心惶惶,暗流汹涌。太医院院使、院判及数十名御医轮番入内请脉诊病,人参、鹿茸、灵芝、虫草等名贵药材耗去不计其数,可龙体依旧不见半分起色,反而日渐危重,气息奄奄。泰昌帝本就多年身处太子之位,战战兢兢,忧思过度,一朝登基,又要处理先帝遗留政务,心力交瘁,骤然大病,早已心神俱疲,对太医院循规蹈矩的慢调细养失去了全部耐心,屡屡在病榻上怒斥御医无能,下旨遍召天下名医,广求奇方妙药,只求能迅速康复,重掌朝政。
郝运气此时仍在乾清宫御前当差,他因行事稳妥、嘴紧心细、不多言不多事,被指派在暖阁内外照料泰昌帝起居,日夜不离左右。他亲眼看着泰昌帝从精神尚可一步步走向病危,看着御医们束手无策、惶恐不安,看着宫中各色人等往来穿梭,心怀鬼胎,更看着魏忠贤借着照料帝驾、管控出入之名,一步步渗透乾清宫的大小事务,将寝殿的汤药查验、人员通传、宫门启闭尽数握在手中,权势在无声之中急剧膨胀。
郝运气出身市井底层,天桥十几年的摸爬滚打,让他练就了一双察言观色的利眼,一颗临危不乱的稳心。他虽不通医术药理,却能从细微之处察觉诡异。他发现,近来乾清宫的气氛愈发压抑诡异,魏忠贤往来殿中,神色间毫无对帝王的担忧,反倒多了几分按捺不住的急切与冰冷的算计;宫中往来人员杂乱不堪,不少陌生面孔借着探病、献药之名出入,皆由魏忠贤一手安排,旁人不得过问;就连太医院的汤药送入暖阁之前,都要先经魏忠贤的心腹查验,御医们敢怒不敢言,只能任由其摆布。
郝运气心中隐隐不安,他知道,帝王病危之际,便是权力最疯狂更迭之时,这座吃人的皇宫,从来都是墙倒众人推,病重帝王不如鸡犬,而魏忠贤这般野心勃勃之辈,绝不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的夺权良机。他只能更加谨小慎微,垂首低眉,安分守己,端茶送水,铺床叠被,不问闲事,不看是非,将所有的不安与疑虑,尽数压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