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涿郡的晨雾还没散透,张家后院那片“秘密基地”就已经冒起了轻烟,我薅着张义的胳膊把人从被窝里拽出来时,这小子眼睛还黏着眼屎,边走边打哈欠,活像只被提溜着脖子的瞌睡鸡。
“小郎,咱这才刚睡下没多久,天还没亮透呢……”张义揉着眼睛,脚底下差点拌蒜,瞅着那几口陶釜就犯怵,“昨日炼的那几斤盐,藏得比私房钱还严实,咱就不能歇半天?”
我抬手敲了下他的脑门,指了指旁边堆着的粗盐袋:“歇?等咱把盐矿开起来,有的是功夫歇,现在多练一遍,往后进山开坊就少出一次错。你忘了昨日那釜盐结得有点发黄?今日把火候再压一压,盐粒要细得跟雪沫子似的,半点沙都不能有。”
张义捂着脑门连连点头,不敢再废话,麻溜地搬木桶、倒粗盐、舀井水,动作比昨日熟练了不止一星半点。撇浮沫时手腕稳得很,再也不会手忙脚乱溅出来,倒盐水过滤时,慢得跟蜗牛爬,生怕冲散了沙层,就连看火添柴,都知道捏着分寸,不会再把火苗撩得老高,烧得盐水面噼里啪啦乱溅。
我靠在木板墙上当监工,眼睛盯着每一道工序,活像个严苛的老掌柜。这精盐炼的不是盐,是张家的活路,半点马虎不得。粗盐溶解要透,浮沫要撇净,过滤要细,草木灰水要加得不多不少,火候要温温吞吞,差一丝一毫,炼出来的盐就差着十万八千里。
“小郎,你看这釜!”日头刚爬到墙头,张义突然压低声音喊我,脸上满是雀跃,凑到陶釜边指着底,“雪白雪白的,比昨日那锅还细,捏在手里跟棉花似的,一点渣都没有!”
我走过去用干净木片刮了一点,指尖捻开,细腻干爽,凑到鼻尖闻了闻,只有纯粹的咸香,半点腥苦都没有,满意地点头:“不错,就按这个标准来。记住,精盐拼的是品相,不是数量,越白越细,往后越能换大钱。等兄长把盐矿拿下来,咱就把这摊子挪到山里去,总在院子里鼓捣,早晚得被人看出猫腻。”
张义使劲点头,把炼好的精盐小心扫进陶罐,嘴碎碎念:“可不是嘛,昨日王婶路过后院,还瞅着这冒烟的地方愣了半天,我赶紧说烧柴火烘粮食,差点露馅。挪到山里好,山里偏,谁也看不见,咱想炼多少炼多少。”
正说着,前院突然传来一阵咚咚的脚步声,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伴随着佃户们恭恭敬敬的招呼声:“家主回来啦!”
我心头一松,立马冲张义使了个眼色:“快,熄火盖灶,把东西都藏好,动作麻利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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