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曲柠歪了歪头,似乎在回忆那个画面。
“他看到奖状,觉得我在讽刺他没本事。他抄起桌上的啤酒瓶,那种大绿棒子,很厚实……”
她抬起手,比划了一个砸下去的动作。
“就这么一下。”
“砰。”
她嘴里轻轻吐出这个拟声词。
李政擎放在椅背上的手猛地收紧,指关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瓶子碎了。玻璃渣扎进眼睛里,也可能伤到了视神经。”曲柠放下手,重新交叠在膝盖上,坐姿乖巧得像个小学生,“当时没钱去医院,就拿纱布随便包了一下。后来发炎了,烧了三天三夜。”
“等退烧的时候,世界就黑了。”
故事讲完了。
没有歇斯底里的控诉,没有痛哭流涕的卖惨。
只有那种令人窒息的平静。
李政擎看着她。
他见过很多惨事。在这个圈子里,光鲜亮丽的皮囊下,谁家没点烂糟事?私生子、争家产、下毒、陷害……
但那种惨,带着金钱腐烂的味道。
曲柠的惨不一样。
那是纯粹的、原始的暴力。是生活在泥潭里的人,被至亲之人狠狠踩进淤泥里的绝望。
“你那个……养父,叫什么?”
李政擎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曲大壮。”
曲柠报出一个名字。
很土,很烂俗,一听就是那种混迹在城中村、光着膀子喝劣质白酒的无赖。
“那个……林家呢?你不是林家的亲戚吗?”
前排那个黄毛忍不住插了一句嘴。他觉得喉咙有点干,这剧情走向太压抑了,让他这个只会飙车的败家子有点受不了。
“林家那么有钱,把你接回来,没给你治?”
曲柠愣了一下。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治了。”
她点了点头,“医生说,时间拖得太久。如果是刚受伤的那一周做手术,还有百分之九十的复明希望。但现在……”
她没说完。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可能是察觉到气氛太沉重,她难堪地扯起嘴角,露出一个苍白又勉强的笑意,“其实习惯了还好的。就是眼睛看不见,经常会摸到一些不好的东西……”
摸到一些不好的东西……
李政擎感觉胸口像是堵了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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