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钗说:“是啊,上次她就告诉我,经常在家里做活做到三更天。”(半夜十二点,一般小姐都是上网上到这钟点儿,她是编网。忠靖侯史鼎大小也是个侯,家境却是这样,要寄养在这里的族亲做活。)
俩人正说着,忽见一个婆子忙忙地走来,说到:“这是怎么说的!金钏姑娘好好的跳井死了!”袭人吓了一跳,忙问是怎么回事。婆子说:“就是太太屋里那个金钏,前儿不知怎么的被撵了出去,在家里哭天哭地的,别人也都不理会她,谁知就找她不见了。刚才打水的人在那东南角上井里打水,见一个尸首,赶紧捞上来,谁知是她。他们家里的还只管乱着要救活,哪里有救了!”宝钗听了,说:“这也奇怪了。”袭人也点头叹息,想着平时关系不错,都是高级别的顶级大丫头,不觉得流下泪来。
袭人自转身回去,那宝钗则忙向王夫人那里去说说安慰的话。这王夫人正在里间屋里坐着垂泪,宝钗也不好提这事儿,只得在一旁坐了。王夫人便哭着说:“你听说了吗,这桩奇事儿?金钏忽然投井死了。”
宝钗说:“怎么好好的投井了?这也奇怪了。”
王夫人说:“就是前儿她把我一件东西弄坏了,我一时生气,打了她几下,撵了她下去(这里故意修改措辞,本来是撵了她出去)。本来说气她两天,还叫她上来,谁知她这么气性大,就投井死了。这岂不是我的罪过。”——王夫人基本还是都承认了,是自己的责任,只是金钏和宝玉互相调戏这事儿,不能对外说,不好听,所以只好说弄坏了东西。唉,这说来说去,都是儒家的罪过,也就是情和礼的斗争。儒家虽然号称人性本善,但实际却是认为人性本恶。比如说这情,就看作洪水猛兽一样,认为人像野兽一样,俩放在一起,就会闹出情来,作出那事来,于是就设计了礼,叫人和人之间互相冷淡一些,夹些距离和仪式,所谓男女授受不亲,等等的礼,来克制人的情。现在贾宝玉正处在青春期,更容易发情,那金钏应该守着“礼”,不要招呗他,谁知却对宝玉的挑逗半推半就。王夫人看她这样不守“礼”,于是就只好把她撵出去了。在王夫人这样大户人家的小姐出身的人看来,不守礼,就是无耻,其它罪过都还可以原宥,但是对不守礼、反儒家这些东西,是立场上高度坚定,绝不能饶的。所以,越是读书多,信着儒家的,越往往作出不仁的事来。儒家一方面讲仁,一方面又用礼克制情,这中间就带着不仁的悖论。
不说蠢物我这些没见地的话了,总之王夫人平时对下人和穷人的仁义和这时的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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