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里不论姑娘姐儿们(姐儿们指丫鬟,姑娘指小姐)要添一样两样的,谁不是先拿了钱来,另买了再另添。都说我管厨房有剩头,其实算起帐来,惹人恶心:一天也只有两只鸡,两只鸭子,十来斤肉,一吊钱的蔬菜,却要供这姑娘姐儿们四五十口子。你们算算,这够做什么?正餐还不够用,还禁得住这个点这样,那个点那样。本项有的又不吃,又要点别的吃。我倒另说一件事儿,前儿三姑娘和宝姑娘偶然要吃个炒枸杞芽儿,就打发姐儿送来五百钱给我,我说哪用得了这么多,二三十个钱就够了。赶着我把钱送回去,人家到底不收,说‘如今厨房在园子里头,保不住哪房里的人不去叨扰,一盐一酱,哪不是钱买的?你不给不好,给了你又赔不起。你拿着这钱,全当还了她们素日叨扰的帐。’这就是明白体下的姑娘,我们心里又服又感激。就是赵姨娘听说这事儿了,偏说太便宜了我,隔不了十来天,就打发个小丫头子来寻这样寻那样的,倒叫我好笑起来。你们竟成了例了(例子,把赵姨娘当榜样),不是这个,就是那个,我哪里有这些赔的。”
正乱时,只见司棋又打发人来催莲花儿,批评她:“死在这里了,怎么就不回去?”莲花儿就赌气回去,便添了一篇话,告诉了司棋。司棋听了,把自己和赵姨娘比,不免心头火起。等伺候着迎春吃完了饭,就带了小丫头们走来。厨房里的这般厨娘正在吃饭,见她来的势头不好,都忙起身陪笑让坐。司棋只喝命小丫头子动手:“凡箱柜里所有的菜肉,只管丢出来喂狗,大家都赚不成。”——“赚”字,言下之意,不让你有剩头赚。
小丫头们答应一声,七手八脚抢上去,一顿乱翻乱扔。众人一边拉,一边央告司棋说:“姑娘别误听了小孩子的话。柳嫂子有八个头,也不敢得罪姑娘。她说鸡蛋难买是真的。我们也说她不知好歹,就算没东西,怎么不也得变出个法儿来想办法。她已经悟过来了,连忙蒸上了。姑娘不信瞧那火上。”
司棋被众人一顿好言相劝,方把气劝的渐平。小丫头们也没等摔完东西,便拉开了。司棋连说带骂,闹了一回,方被众人劝去。柳家的只好摔碗砸盘子地自己咕唧了一会儿(边做边摔打碗),蒸了一碗鸡蛋令人送去。司棋全泼了地下了。那人回来也不敢说,恐又生事。
这时五儿已经在外面茶房那和姐妹聊天回来了,柳家的给她弄了一碗汤,一碗粥,打发她吃了。吃罢,柳家的拿出一包茯苓霜,说:“刚才你不在,我去看你舅舅,分给了他们一杯子玫瑰露,把你舅母就给我这一包东西,说是你舅舅在院门上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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