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读她罪状的——锦衣卫指挥使,陆离。
“陆离……”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和恨意。
“姑娘说什么?”青杏没听清。
“没什么。”沈昭昭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一丝慌乱和脆弱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幽深的沉静,“外面是不是下雨了?”
“是啊,昨晚就下了,好大的雨,把隔壁那间破屋子都淋塌了半间。”
“隔壁?”
“对啊,就是咱们别院东边那小跨院,听说新搬来个锦衣卫,穷得很,房子漏雨都没钱修,狼狈着呢。”青杏撇撇嘴,显然对那位寒酸的邻居颇为不屑。
锦衣卫。穷。隔壁。
沈昭昭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几乎是瞬间做出了决定,掀开被子下床:“更衣。我要出去看看。”
“姑娘!外头还下着雨呢!您的鞋——!”
沈昭昭没有理会,披了件素白的斗篷,撑着一把青竹伞,踏入了蒙蒙细雨之中。
别院东侧,果然有一间低矮破败的偏房。半边屋顶已经塌了,泥水顺着墙沿往下淌。一个穿着玄色窄袖劲装的男人正蹲在屋檐下,试图用一块破木板挡住漏雨的地方。
他没有撑伞。
雨水顺着他凌厉的下颌线滴落,打湿了鬓角的碎发,紧紧贴在苍白得过分的皮肤上。他瘦得厉害,脊背却挺得笔直,像一把被遗落在泥泞里的、不肯折断的刀。
听到脚步声,他猛地抬头。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
黑沉沉的,没有一丝光亮,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眼底深处,藏着警惕、阴鸷,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濒死野兽般的戾气。
沈昭昭的脚步顿了顿。
这张脸,她太熟悉了。
十二年后,他会穿着华贵的蟒袍,站在高高的刑台上,面无表情地展开圣旨。那时他的眼神也是这样冷,冷得没有一丝活人气。
可她现在才知道,原来这个时候的他,还这么年轻,这么……落魄。
“看什么?”
低哑的嗓音响起,带着几分沙哑的防备。
沈昭昭的目光落在他微微发颤的指尖,又看了看他那间四面漏风的破屋。春雨寒凉,这么淋下去,不死也要脱层皮。
可她记得,前世就是这个春天,这个穷困潦倒的锦衣卫百户,因为破获了一起谋逆大案,被皇帝破格提拔,从此平步青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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