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张画,”苍砚开口,“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您如此珍爱?”
陈生霖没有马上回答。
他的手指在交叠的十指上轻轻摩挲,苍砚注意到那双手在微微发抖。很久,久到苍砚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听见陈生霖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很深,像溺水的人浮出水面换气。
“她长得像我的初恋。”
陈生霖的声音比平时低,低到苍砚需要微微侧耳才能听清。但他没有看苍砚,始终看着画。
“不是像。”他纠正自己,“就是她。”
苍砚没说话。他知道现在不是提问的时候。
苍砚懂了,他并不认识画中人,但他肯定画中人一定是在自己记忆里出现过。
陈生霖说了一句:“人呐,在失去心爱后,会多么地留恋。”
苍砚又问:“您还能见到她吗?”
陈生霖落下一颗眼泪,说:“再也见不到了,她走了快两年了。”
苍砚心悸了一下,追问:“是出了意外?”
陈生霖说:“她不能看镜子,她会失去记忆,跟你完全相反。她因为注射胰岛素过量而休克、死亡。”
苍砚愣住了。
陈生霖转过头,第一次正眼看着苍砚。那目光让苍砚心里一紧——太深了,像看一个很远的东西。
“你在记忆里找到他,把她画下来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她从来不照镜子?”
苍砚回想。
陈生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在讲一件很久远的事。但苍砚看见他的眼睛在颤,那种颤是从里面来的,压都压不住。
“那她……”
他的声音到这里卡住了。苍砚看见他的肩膀在抖,那种抖很轻,像风吹过水面。
“我赶回去,她躺在床上。胰岛素过量。她妈妈说她是故意的,因为她不想再忘记了。她写在纸条上,说‘我记得你,就够了’。”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光线的流动。
苍砚看着那幅画。画里的她侧着脸,看着远方。他想起那个下午,她偶尔会微微偏头,像是在听什么。他当时以为是风声。
“陈叔叔。”他开口,声音有点涩,“我不会告诉妈妈。您放心。”
陈生霖点点头,没说话。
“能告诉我她的名字吗?”
陈生霖犹豫了很久。苍砚看见他的嘴唇动了几次,又抿住。最后他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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