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讥是叹。
“你以为你今天找着我,就能把人找出来?”
“不能,”沈昭宁说,“但我能少走点弯路。”
她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书案跟前。
“三年前那几个人,是谁的人?”
陆执没答。
“你刚才说他们是你的暗桩,后来被人买走了。谁买的?”
陆执还是没答。
“那人捡走匕首,藏了三年,现在拿出来当证据,”沈昭宁说,“他想咬死我爹。他是谁?”
陆执抬起头,对上她的眼睛。
那是一双很黑的眼睛,里头没什么泪光,也没什么惧意。就这么直直地看着他,像是在等一个债主还钱。
“沈昭宁,”他忽然问,“你今年多大了?”
“十七。”
“三年前你十四。”
“是。”
“十四岁的小姑娘,被人拖进巷子里,差点让人糟蹋了,让人杀了。你活下来之后,没哭没闹没找人哭诉,偷偷藏了我的玉佩,藏了三年,等着今天上门来问我匕首的事。”
陆执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平平的,像是在念一份供状。
“你知道这三年我都在想什么吗?”沈昭宁忽然开口。
陆执看着她。
“我每天夜里闭上眼睛,就是那条巷子。黑的,冷的,有血腥味。那几个人压着我,手掐着我的脖子,我喘不上气,眼前全是金星。”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没抖,“我从十四岁想到十七岁,想了一千多个晚上。我想的不是哭,不是怕,是想那几个人是谁的人,是谁让他们来的,是谁要杀我。”
她顿了顿。
“我想了三年,终于想明白一件事。”
“什么事?”
“那天他们不是冲着我来的,”沈昭宁说,“是冲着我爹。杀了我,我爹就疯了。我爹疯了,就不会再查户部的账。那把匕首是顺手,也是栽赃。他们本来想让我死在那儿,身上带着那把刀,等我爹找着我的尸首,看见那把刀,就知道是谁干的。”
陆执的眼神动了动。
“但是你没死。”
“我没死,”沈昭宁说,“你把他们杀了,把我送回去了。刀丢了,我没死,他们的计划就黄了。后来他们把刀捡回去,藏了三年,等我爹查账查到最关键的时候拿出来,一刀捅进刑部,把我爹变成通敌的叛臣。”
她把两手撑在书案上,往前探了探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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