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守了三千年荒渊,杀了不计其数的魔物,从未听过任何一个魔物说话。
“你是谁?”她问。
它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覆盖着鳞甲的手,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也不知道。”
它顿了顿,又道:“以前有名字。现在忘了。”
凤知微看着它,喉咙发紧。
“你还记得……以前的事吗?”
它沉默了很久,久到凤知微以为它不会回答了。
然后它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记得一点。我是修士。金丹期。散修。没有师门,自己练的。”
它抬头,看向那盏灯。
“我有一个道侣。她很笨,不会做饭,总是把厨房烧了。可她笑起来很好看。我想……我想挣点灵石,给她买件好看的裙子。”
凤知微听着,手心开始发冷。
“后来呢?”她问。
它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鳞甲。
“后来……有个仙门的少主看中了她。我不肯给。他杀了我。把我丢进魔窟,炼成这东西。”
它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竖瞳看向凤知微。
“你知道被炼成魔物是什么感觉吗?”
凤知微没有说话。
“很疼。”它说,“比死疼一万倍。你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变成爪子,看着自己的皮长出鳞甲,看着自己的心一点一点烂掉。可你死不了。你只能在烂掉的那颗心里,拼命护住最后一点——一点人的东西。”
它指着自己胸口。
“我这里,还有一点。很小的一点。可我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凤知微的手开始发抖。
她想起自己杀了多少魔物。她想起那些魔物临死前的眼神。她想起那只求死的、用头撞击封印的、临死前看着她像在感激的魔物。
她声音发涩:“你……为什么不求死?”
它笑了笑。那个笑容在她脸上,比哭还难看。
“我舍不得。我怕死了,就再也想不起她的样子了。”
凤知微站在原地,像被人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她活了八千年,守了三千年,自以为什么都见过、什么都经历过。可她从未想过,那些她杀了三千年的“魔物”,每一个都可能曾经是——
一个有名字的人。
一个会笑、会哭、会爱、会舍不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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