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在等,等一个连自己都不知道是否存在的人。
有时候他半夜惊醒,独坐黑暗里,他也自问:若那人终不出现,若这世上本无此人呢?
他不敢深想。一想,这半生坚守便成了一场空。
而今,他终于见到了。
不必言语,不必印证,不必旁人多言一字。
这是这一眼——
他便确信,就是此人。
韩穆当即转过身,缓步离去。和来时一样,步伐依旧缓慢,却异常沉稳,只是双手仍在微颤。他走过码头,穿过街巷,途经那株日日相见的老槐树,回到官署,轻轻合上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靠在门板上,闭目伫立了许久。
而后他走回案前坐下。
桌上还摊着未批完的繁杂文书,他凝视良久,一个字也没看进去。端起凉茶抿了一口,一丝极淡的笑意,悄然浮现在脸上,淡得像窗外晚风。
他提笔,给沈砺写了一封信。
“他到了。你撑住。”
他把信折好,唤来亲信。“悄悄送去京口,亲手交于向康,让他想办法转交给沈砺。”
亲信接过信后,转身便要走。
“等等。”
韩穆的喉间微动。
他想说“告诉他,我终于等到了”。想说“告诉他,我这一生没有白等”。
可最终什么都没说,他只是轻轻摆了摆手。
“去吧。”
亲信离去后,韩穆一个人坐在署中。窗外,建康的暮色沉沉,灰蒙蒙的,什么也望不见。但他分明看见了,看见了那个人登岸的模样,看见了那双眼睛——没有世家子弟的骄矜,没有朝堂官员的虚伪,只藏着一样东西——他道不出名目,却深知,那正是自己苦等二十年的东西。
他垂眸看向双手,颤抖已然平息。端起那杯凉茶后,一饮而尽。
“二十年。”他轻声自语,轻得如同叹息,“够了。”
窗外,暮色越来越浓。远处,码头传来船桨拨水之声——船队开拔,往京口而去。
韩穆站起来,推开窗。江风携着腥湿气涌了进来。他望向北方,望向那片隐在夜色中的天空。
“去吧。”他轻声道,“我在这儿,等你回来。”
他不知道那个人会不会回来,但知道,自己会继续等。
二十年都熬过来了,不差这几日。
他关上窗,重新坐回案前,继续批着那些繁杂的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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