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死京口,孤臣难支。看着桓威蛰伏江北,谋加九锡。看着天子困守江南,受制豪强。也看着自己日复一日老去,壮志难酬。”
韩穆的话音渐沉,又陡然拔高,藏着压抑半生的愤懑:
“他们不事生产,却坐拥天下财富。不历兵戈,却能左右战局走向。他们满口家国社稷,却满心是私利盘算。北伐收复中原,挡了他们偏安享乐的路;北人归乡故土,断了他们割据敛财的利。山河破碎,百姓流离,于他们而言,从来无关痛痒。”
片刻后,激昂的语调缓缓落下,低沉沙哑,满是悲凉。
“刘琨死了。死于同族之手,亡于乱世猜忌。不是胡人铁骑杀了他,是江南这群苟安之人容不下他。他们怕他收复故土,怕他还于旧都,怕偏安江南的奢靡美梦,一朝破碎。”
说到这里,韩穆抬眸,目光灼灼地直视刘驭。
“沈砺很像刘琨。你也像。”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
“你若是死了,就真的没人了。”
中军帐内一片死寂。晚风穿过帐帘缝隙,灯火剧烈晃动,映得帐中二人身影忽明忽暗。
刘驭静静凝望他许久,缓缓开口:“你知道我要做什么?”
“不知道。”韩穆轻轻摇头,却目光笃定,“可我知道,你在建康码头眺望的方向——是北边。”
刘驭沉默了片刻,低声道:
“北边很大。”
“大业独行难成。”韩穆应声而答,“需要看路的人,需要记账的人,需要斡旋的人,需要那些你不想做、不屑做、不能做的事——有人替你去做。”
说罢,他解开衣袍,从怀里掏出那个木匣,放在刘驭面前。匣中一摞摞泛黄密卷,整整齐齐铺展而出。
“此为二十年心血。”韩穆俯身,逐一清点罗列,“王僧言与北地通商的账目;禁军杀良冒功的记录;江南世家与朝中权要勾结往来的密信抄录;还有朝堂各大派系的隐秘关系。”
刘驭垂眸,指尖抚过粗糙陈旧的纸页,缓缓翻阅,看到最后,沉默了很久。
“你等了二十年,就是为了给我这些?”
“二十年在等一个人。”韩穆目光澄澈,“等一个能听懂这些话的人。等一个敢往北走的人。等一个不把世家当祖宗的人。”
说到这里,韩穆嘴角微扬,浮出一抹浅淡笑意:
“如今,我等到了。”
刘驭抬眸,忽然嘴角微微一笑:
“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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