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手,桓威自己就会除之后患。”
周荻神色一凛,立刻躬身领命:“属下这就去查。”
夜色渐浓,四下沉寂。
王僧言凝望着沉沉夜幕,心底冷然发问:
刘驭,你不怕我。可你,当真不怕桓威吗?
京口的沈砺站在城头,望着城内街巷。
那棵槐树苗又长高了一点,添了数片嫩叶,纤细枝干在晚风里轻轻摇曳,弱小,却倔强求生。他静静凝望片刻,转身缓步走下城楼。
中军帐内,灯火柔和。
刘驭正埋首阅览文书,见沈砺入内,当即合卷抬眸。
“有事?”
“我有话,想与你说。”沈砺坐在对面,目光直视着刘驭,“王僧言的事,你打算拖到什么时候?”
刘驭端起茶,浅啜一口,语气格外沉静。“拖到他自己犯错。”
“那他什么时候犯错?”
“不远了。”刘驭放下茶盏,目光沉定,“桓威加九锡的事,谢运快拖不下去了。等到桓威如愿加九锡后,下一步,必然是图谋僭越称帝。王僧言素来忌惮桓威,唯恐对方大权独揽后,转头便来收拾自己和江南世家。他绝不会坐以待毙,一定会抢先动手。”
沈砺听罢,沉默了许久:“那我们,需要做什么?”
“等。”刘驭说,“等他率先落子,等他主动撕开这层安稳假象。”
沈砺抬眼,直直望向刘驭的眼睛:“你等得起,可我等不起。”
刘驭不做闪避,坦然迎上他的目光:“你想回家?”
“想!”
“如今不行。”刘驭缓缓开口,字字冰冷却又现实,“你现在走,能走到哪儿?江北是桓威的地盘;北边是王景略的暗线;中原大地上,胡人遍地横行。凭你一杆残枪,三个弟兄,你们能走到哪里?”
沈砺无言以对,只能死死攥紧残枪,枪杆上旧痕硌得手掌生疼。
刘驭起身掀开门帘,夜风裹挟凉意涌入,“我答应过你,一定会让你回家。但,不是现在。”
“那是什么时候?”
刘驭遥望着北方的苍茫夜色,良久,低声道。
“快了。”
千里之外,北地早已大雪封疆,寒风凛冽。
高群坐在帐中,手里捏着王僧言送来的密信:“刘驭南下,京口生变,需早做防备。”
娄昭君端着热茶走进来,见他望着烛火出神,轻声发问:“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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