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乌鸦的叫声从城西掠过,像一把钝刀在青石巷口来回刮擦。陈墨站在道观外墙的阴影里,脊背紧贴斑驳的砖面,冷汗顺着额角滑进衣领。袖子里那枚铜钱已经烫得像块烧红的铁片,几乎要灼穿布料,烙进皮肉。他没动,手指压在面具边缘,指节泛白,呼吸放得极轻,仿佛连空气都不敢惊扰。
刚才集市上那个老头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别信张天师。”
声音沙哑如枯枝刮瓦,说完便佝偻着背走远,连摊子都不要了。
他本可以不信。可那块碎布片上的檀香和血气骗不了人。那是母亲临终前缝进他襁褓里的东西,藏在旧书夹层二十年,直到三日前被他无意翻出。香气早已淡去七分,却仍混着一丝铁锈般的血腥味——那是她死时咬破指尖,在布角留下的一道暗痕。
他抬头看了眼道观檐角挂着的铜铃。黄铜铸成,形如倒扣的碗,底部刻着“镇邪安魂”四字。风不小,吹得芭蕉叶哗啦作响,但铃没响。这不是自然之静,而是阵法压制的结果。巡夜道士刚走过前院,灯笼光扫过青砖,映出一道斜长的人影,脚步缓慢而规律。等那光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陈墨才贴着墙根往前挪。右腿旧伤一抽一抽地疼,像是有人拿钝刀在里面刮骨剔筋。那是五年前林府塌陷那一夜留下的,当时他被人从废墟中拖出来时,整条小腿都被压成了扭曲的形状。
他不管,继续走。
每一步都踩在记忆与现实的交界线上。
回廊拐角有盏长明灯,豆大火苗在玻璃罩内摇曳,灯光照出地上一道斜影。他蹲下身,从腰间取下一枚铜钱,轻轻抛出去。铜钱滚了半圈,停在石缝边。三秒后,屋檐上那只铜铃晃了一下,又静了。没有声音。但他看见铜钱表面浮起一层极淡的金光,随即隐没。这是“禁声阵”的反应——外物触碰边界,阵眼微震,却不会引发警报。他记住了距离。再往前七步,就是张天师住的偏殿。
窗纸破了个小洞,是被老鼠啃的,边缘参差。他伏在芭蕉树后,眼睛凑近缝隙。屋里点着油灯,火光摇晃,映出两个人影。一个坐着,身形佝偻,拄着拐杖,正是张天师。另一个站着,披灰袍戴斗篷,脸藏在暗处,看不清模样。两人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如同耳语,但陈墨耳力好——自幼修习“听息诀”,能在百步之外辨鸟鸣雌雄,此刻更是听得清楚。
“……阵眼已动。”灰袍人说,声音像是从井底传来,“他拿了那枚骨钱,血脉共鸣无法逆转。”
张天师咳嗽两声,咳得肩膀颤抖:“我早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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