藕荷色对襟襦裙,外罩浅青比甲,发髻简单挽起,插一支白玉簪。她手里拿着一把团扇,檀木骨,素面绢,此刻正轻轻掩在唇前,像是怕说话太响。
她站定,朝陈墨微微颔首。
“陈先生。”声音不高,也不低,像春水淌过石缝,“久仰。”
陈墨看了她一眼,没还礼。
“你是林婉儿?”
“正是。”她没惊讶于他直呼其名,“前日听姐姐提起您,今日得见,果然与传言不同。”
“哦?”他冷笑,“传我是杀人妖道?还是吃人符师?”
“传您冷面毒舌,救人不留名。”她说着,扇子略略放下,露出下半张脸。唇色淡,眉形细而直,眼神清亮,不闪也不避。“可我见您背受伤青年去药铺,留银不说姓名。这般人,不该被污了名声。”
陈墨沉默两秒。
他确实做过这事。但那是半夜,街上除了巡逻更夫,不该有第三个人看见。
“你当时在哪儿?”
“东市口,绣庄楼上。”她答得干脆,“我在等一匹云锦,天晚未至,便凭窗望街。恰好看见您出手驱鬼,也看见您离开时右腿微跛,似有旧伤发作。”
陈墨瞳孔缩了一下。
他记得那个位置。三楼南窗,挂着蓝布帘。当时他以为里面没人。
“看来林小姐不只是会绣花。”他语气仍冷,“还擅长盯梢。”
“只是记性好罢了。”她不恼,反而将团扇收拢,垂手而立,“陈先生行走江湖多年,想必也明白——有些事,看得清,比做得快更重要。”
这话有点意思。
陈墨终于往前走了两步,跨入月洞门内。这里光线稍暗,他的面具在阴影里显得更冷。
“你让我来,不是为了夸我吧?”
“自然不是。”她抬眼看他,“我想问您一句:近日城中阴气聚集,恶鬼频现,是否与某种阵法有关?”
陈墨眉头一跳。
这不是普通人会问的问题。阴阳师这一行讲究门户之别,术法传承向来隐秘。民间最多知道“贴符驱鬼”“画咒镇宅”,哪有人张口就谈“阵法”?
他盯着她:“你懂这些?”
“粗知一二。”她坦然承认,“家父生前曾延请多位术士入府讲学,我也旁听过几场。虽未习术,但听得多了,也能辨些术语。比如‘锁魂阵’‘血继阵眼’,还有……‘守阵者断,天地门开’。”
陈墨呼吸微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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