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灯灭了。
不是风,不是燃尽,是被人掐灭的。陈墨没回头,也没停步。他右手还握着那枚发烫的西域压胜钱,掌心的热度像一块烧红的铁片贴在皮肉上,烫得他指节发麻。他往前迈了一步,左脚刚踏过门槛,右腿旧伤突然抽了一下,像是有根锈钉子从骨缝里被人猛地拔出。
他顿住。
门外月光斜照,巷子静得连瓦檐滴水的声音都没有。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贴在地上,瘦、直、不动。斗笠遮住了银面具下半部分,只露出紧抿的唇和一小截下颌。他本该走出去的——去追那个正朝青川城来的故人,去查那场二十年前的火,去弄明白母亲棺材为何是空的。
但他没动。
因为空气变了。
不是冷,是“沉”。像是整间屋子突然被埋进了地下十丈深的土里,四面八方都是湿重的泥,压得人喘不过气。他右眼的疤痕原本已经冷却,此刻却像被针扎了一下,紧接着一股灼热顺着神经往上爬,直冲脑门。他抬手摸了摸面具边缘,指尖触到一点湿意——不是汗,是血。伤口裂开了,渗出来的血顺着颧骨往下流,在面具内侧积成一小滩。
他没擦。
他知道这不是战斗伤。
这是预警。
可预警来得太晚。
那股压力来得毫无征兆,就像一口黑锅从天而降,把他整个人扣在了屋里。他本能地想运转《镇魂诀》第二重护体,指尖疾点眉心,体内气血刚一调动,经络就像被冰水灌满,血液凝滞,五脏六腑都像是被冻住了。他咬牙,强行催动灵力,结果胸口一闷,喉头泛起腥甜,硬生生把那口血咽了回去。
法力不听使唤了。
不是被封,不是被破,而是“被吸”。就像有人在他体内挖了个洞,灵力顺着那个看不见的口子往外流,越催动流失得越快。他立刻收手,不再强求运转,改为收缩呼吸,减缓灵息波动。这种感觉他从未有过——不是打不过,是连“打”这个念头都像在喂食某种东西。
他站在门槛上,一只脚在内,一只脚在外,进不得,退不了。
屋内的温度还在降。不是普通的冷,是那种能钻进骨头缝里的阴寒,带着腐叶和泥土的气息,混着一丝极淡的檀香。他闻出来了——是灰袍人走时留下的味道。原来那不是离开的痕迹,是引信。那人没走远,甚至可能根本就没打算走。他只是换了个方式回来。
陈墨闭眼。
舌尖抵上颚,三次。这是养父教他的“重启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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