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儿伸手要去扶,他抬手拦住。
“我能站。”
三个字说得极轻,但也极硬。
她停住了手,退开半步,站在旁边看着。她知道他不需要搀扶,需要的是证明——证明他还活着,还能走,还能自己站起来面对接下来的一切。
他终于直起了脊背。
双腿抖得厉害,小腿肌肉绷成石头,脚底踩在地上,袜子湿透,鞋底烂了个洞,泥浆糊在脚心。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残留着血迹和焦符碎屑,指甲缝里的污垢还在。他抬起手,抹了把脸,摸到面具还在,银边冰凉,右眼窝下的疤痕隐隐发烫。
他忽然笑了下。
不是开心,也不是讽刺,就是笑了一下,嘴角抽了抽,像想起了什么荒唐事。
“我还不能倒下……”他低声说,“还没查清的事太多。”
他说完,没看林婉儿,而是转头看向门外。
天快亮了。巷子尽头透出一点灰白,不是太阳升起来的那种亮,是夜熬到最后,不得不退的光。野狗不往这边走,风贴着墙根溜,卷起几片枯叶,打了个旋,又落下。门框上那片烂叶还在,湿透了,只剩下筋脉,像一张被撕烂的符纸。
他站着,没动。
但眼神变了。
刚才还是浑浊未散的活人反应,现在是一点一点凝实起来的决断。他知道这具身体还没好,经络虽接,气血未满,丹田空荡,灵力一丝都没恢复。替命符还在怀里,烟杆在桌上,铜钱串散在地上,一枚都没响。他现在就是个普通人,连符都画不了。
可他不能停。
父亲死前推他出门的画面又闪了出来——“陈家血脉断,天地门自开”。那不是预言,是警告。他当年不懂,现在懂了。他是钥匙,也是祭品,有人要他死,有人要他活,有人拿他当棋子,有人拿他当饵。他误伤平民那次,三年骂名,离开师门,都不是偶然。从十八岁起,他就被人牵着走,一步步走到今天。
而昨晚那场诅咒,不是终点,是开始。
他伸手,从地上捡起墨玉烟杆。
烟杆沾了灰,他用袖子擦了擦,握在手里,习惯性地转了一圈。冰凉的玉贴着手心,让他脑子更清醒了些。他低头看了看胸前衣襟——那光芒最后没入的地方,皮肤下似乎还有点温,像埋了颗没熄的炭火。他没去碰,也没深究。他知道那力量救了他,但他不信无缘无故的好事。这世上没有白来的恩惠,尤其是对他这种人。
“不管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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