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是谁?”
灰袍人没理他。
“我可以告诉你。”陈墨顿了顿,吐出一口带血的气,“但我怕你听了之后,连幡都不敢举了。”
灰袍人终于抬头。
“哦?”
“三年前祠堂外,五个死人。”陈墨说,“三个当场,两个后来没救过来。你说,我该不该负责?”
灰袍人眼神微动。
“你拿那些幻影来压我。”陈墨继续说,“可你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吗?不是我杀的。是你们提前埋了怨种,在我引爆符阵时借力反噬。我只是个点火的人,真正烧死他们的,是你这种躲在地底的老鼠。”
他抬起手,抹了把脸上的血,动作粗暴。“所以别跟我谈什么因果报应。你要算账,咱们一笔一笔来。但现在——”
他猛然抬高声音:“你他妈先活过今天再说!”
话音落,他左脚一跺,借助逆震阵残余的反弹力,整个人向前扑出两步。手中烟杆横扫,甩出最后一张镇邪符。符纸划破空气,直取灰袍人面门。
灰袍人抬手格挡,袖口被符火烧穿,皮肤焦黑一片。他闷哼一声,后退半步,但脚下阵法未断,迅速稳住身形。
陈墨没追击。
他这一扑已是强弩之末,落地时踉跄了一下,差点跪倒。他靠着烟杆硬撑住,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可他知道,自己打出了一拳。
虽然没打倒对方,但打破了那种“必死无疑”的节奏。
林婉儿站在断墙后,看着他的背影。那件靛蓝道袍早已破烂不堪,肩头裂开一道口子,露出底下结痂的旧伤。他站得不稳,可就是不肯倒。
她忽然觉得有点累。
不是身体上的,是心里的。
她认识陈墨不过月余,知道他毒舌、难搞、遇事总想一个人扛到底。她劝过他别去凶宅,他说“有分寸”;她让他留个信,他说“麻烦”;她送护身符,他接了,但一直揣在怀里,从来没拿出来过。
可就在刚才,她看到他护身符布袋贴在胸口的位置,明显比平时热。
他知道她在。
他也一直在等。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低声说了句:“你要是死了,我以后再也不管闲事了。”
声音很轻,没人听见。
灰袍人重新站定,左手抚过焦黑的手背,眼神阴沉。他低头看了眼招魂幡,又抬头看向陈墨,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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