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光刺眼,风还冷。队伍沿着山脊往北挪,脚踩在硬雪上咔嚓响。陈默走在前头,肩上的步枪沉得压人,但他没换手,也没停下。身后脚步声断断续续,老赵头拄着木棍,喘得像破风箱,可一步没落。
走了一段,地势缓了些,背风处积了厚厚一层雪。陈默抬手示意停下。没人说话,都靠着树干坐下,缩着脖子哈气暖手。缴来的三支枪轮流抱着,生怕冻僵了拉不开栓。
陈默转过身,走到老赵头身边蹲下。老头正低头搓脚,右脚布鞋磨了个洞,袜子黑乎乎的,肿得发亮。
“还能撑住?”陈默问。
老赵头抬头,咧嘴一笑,牙都缺了两颗:“死不了。比昨夜强,那时我一个人,连个说话的影儿都没有。”
陈默从包袱里掏出半块烤饼,递过去:“吃点,别饿坏了身子。”
老赵头接得慢,手抖了一下。他盯着那饼看了两秒,才小心咬了一口,嚼得极细,舍不得咽。
“你这一路,都见了些什么?”陈默声音不高,像是随口一问。
老赵头咀嚼的动作停了。他低下头,手指抠着饼渣,半天没吭声。
陈默也不催,就坐在旁边,拿树枝拨弄雪堆下的枯草根。
过了好一阵,老赵头才开口,嗓音哑得像砂纸磨铁:“我老家在东沟子……五天前,伪军来收粮。村里已经没存粮了,去年秋收全被他们抢走,连种子都扒了去。村长跪着求,说娃娃们快饿死了,能不能宽限几天……”
他顿了顿,喉头滚动了一下。
“他们不听。一个当官的,穿着皮靴,叼着烟卷,一脚把村长踹进火堆里。那火是煮野菜的,不大,可老头一身棉袄烧起来,嚎了半炷香的时间才断气。接着,他们放火烧了祠堂,说谁不交粮,全家祭祖的地都没了。”
陈默手指一紧,树枝 snapped 断成两截。
“青壮年被抓走五十多个,说是修炮楼。三天后,有个逃回来的,浑身是血,趴到村口就死了。他嘴里一直念叨:‘坑里全是人,累死一个,扔一边,接着干……饭是霉米拌沙子,喝的是尿水’……我没敢去看,可我知道,那些人,回不来了。”
风刮过林梢,呜呜响。队伍里有人低着头,拳头攥得咯吱响。
老赵头继续说:“女人也遭了殃。李家媳妇不肯跟他们走,被拖进牛棚,出来时裤子都没穿全。她娘想扑上去护,被枪托砸中脑袋,当场脑浆崩了一地。还有个六岁的小丫头,饿得啃树皮,中毒了,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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