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碎雪从东坡刮过,陈默刚走到铁匠铺门口,手还搭在门框上,听见身后脚步急促。他没回头,只把身子往门边一让,三名队员小跑着冲上来,喘着粗气。
“队长!王石头说坡道整得差不多了,就等你去验。”
“赵铁柱那边也挖了一半雷区,问你还埋不埋?”
“李二娃做了二十多个土炸罐,陶坯的,他说再烧一窑就能用。”
陈默点点头,手指在门框上敲了两下,像是在数节拍。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泥的鞋尖,又抬眼望向村外那条被车轮压出深沟的土路。
“都停下。”他说,“雷区不挖了,土炸罐先存着。坡道也别整了。”
三人愣住。
“现在起,所有人停下手头活,集合机动队,带短枪、手榴弹、麻绳,轻装。一个钟头后,村北老槐树下点人。”
“那……防御工事呢?”
“改主意了。”陈默嘴角一挑,“咱们不出拳守家门,出门打人去。”
他转身走进铁匠铺,炉火正旺,铁锤声叮当。他从墙角抄起一根削好的探路棍,顺手拎了半袋炒面塞进背包,又摸出红绳缠了两圈手腕,推门出来时正撞上第一缕晨光。
天刚亮,雾还没散尽。
陈默带着三组探子分头出发。他自己领一组,沿北坡外道往西,直奔十五里外的老鸦岭。山路难走,积雪半尺深,踩下去咯吱响。他走在最前头,探路棍一路点地,时不时蹲下看车辙印子。
到了岭顶,他伏在枯草堆里,掏出望远镜——是从伪军尸体上扒下来的德国货,镜片有点花,但够用。
一连盯了两天。
第三日辰时三刻,远处尘土扬起。六辆卡车排成一列,轰隆隆开过来。车身灰绿,帆布盖得严实,两边押运的伪军端着枪,缩着脖子哈气。
陈默眯眼数人:车头两人,车尾两人,中间卡车上各三到四人,总共二十三个。
他盯着车队从山脚拐弯处出现,到驶入葫芦沟消失,全程不到七分钟。
“就是这儿。”他收起望远镜,对身边队员低声道,“两山夹一沟,路窄,前后都能卡死。他们每天这个点来,惯了就不防。”
“咱动手?”
“今晚潜伏。”陈默站起身拍掉雪,“回去叫人,带家伙,不留火种,不准说话。谁咳嗽,塞嘴。”
当天夜里,月黑风高。
陈默带队摸到葫芦沟两侧山坡,提前挖好浅坑,每人裹上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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