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薄雾从水田里升起来,湿漉漉的,沾了一身。
他弯下腰,伸手攥住一把稻穗。
穗子颗粒饱满,捏在手里硌得生疼。
他咧了咧嘴,把镰刀往稻秆根部一搭,手腕一转,“嚓”的一声,一丛稻子便齐刷刷地倒了下来。
身后传来脚步声。
是隔壁田的赵老汉。
赵老汉比他大几岁,种了一辈子地,驼了背,头发花白。
挑着两只空箩筐走过来,冲他打了个招呼。
“割了冇?”
“割了咯。你嘞?”
“莫急,等一哈。”
赵老汉放下箩筐,蹲在田埂上,折了根草茎叼在嘴里,有一下没一下地嚼着。
“等啥子?”
“衙门里头的人,要来。”
赵老汉的声音压低了些。
“听说新来的使君,要亲自下来看收成嘞。”
“使君?”
“就是那个……宁国军派来的新刺史咯。姓陈。”
周老汉听说过这个人。
前阵子城里的榜文上写了,新刺史到任,废除了楚王时候的二十余种苛捐,只留两税法。
“两税法”三个字,周老汉是不太懂的。
他不识字,这些道道弄不明白。
他只知道一件事:以前楚王在的时候,他三亩地打出来的粮食,除了给刘家大户交租之外,还要交关市税、茶税、通行税、差遣银、营田银……
林林总总,一年下来,十石稻子到手只剩三石半。
三石半。
够四口人吃到来年三月。后头的两个月,就得吃野菜啃树皮了。
如今新榜文上说,只留两税法。
夏税交粮,秋税交钱,此外一文不增。
当然,刘家大户的租子还是要交的。
新主减的是官家的税,地主的租暂时没人动。
可就算如此,光是省下那二十余种苛捐,到手的粮食也比往年多出一倍来。
周老汉半信半疑。
哪个当官的不是嘴上说得好听?
等收粮的时候该怎么刮还不是照刮?
他不敢信,但又忍不住想信。
万一是真的呢?
“来了来了。”
赵老汉忽然戳了戳他的后背。
周老汉抬头望去。
远处的田埂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