搓着冻得通红的手,大声嚷嚷,嘴里呼出一团团白气。
“急甚急!”
老汉头也不抬,拿铁火箸从旁边的胡饼炉里夹出两个烤得两面金黄、沾满胡麻的烤饼。
深秋的饼要烤得比夏日厚实,里头得留住热气,不然拿在冷风里走两步就凉透了发硬。
饼皮被炭火烘得微微鼓起,表面泛着一层油亮的焦香,拿在手里烫得跌手,却舒服得很。
“大王的兵马还没见着兀的影子呢!你个碎后生,吃饱了羊杂又有甚用,还不是只能踮着脚看!”
后生接过滚烫的粗瓷大碗,就着汤沿吸溜了一大口。
辛辣滚热的羊汤下肚,一股暖流从胃里直往四肢窜,逼出了一身热汗,连冻僵的手指头都觉得回了血。
他狠狠咬了一口胡麻饼,酥脆的饼皮在嘴里发出咔嚓的声响,芝麻的浓香混着炭火气息瞬间溢满口腔。
“咋没用?”
后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额吃饱了力气大,等会儿大王撒赏钱,额能挤到最前头去!”
旁边几个蹲在城墙根底下、手里捧着浊酒陶碗的闲汉听了,哄堂大笑。
深秋的太原,浊酒要温了喝。
几个人共用一个粗陶注子,埋在灶膛旁边的余炭里烫着,隔一会儿就轮流抱出来灌上一口,烫得嘴里起泡也舍不得停。
“就你那瘦猴样,还想抢大王的赏钱?深秋的风一刮,把你给吹沟里算完!”
太原的百姓,骨子里透着一股边地军镇的悍勇与粗粝,他们不似江南广陵的百姓那般温婉讲究。
“在这座出了无数骄兵悍将的晋阳城里,家家户户的男丁,往上数三代,哪个没跟回鹘人、契丹人拼过刀子?”
他们不怕兵,他们只敬佩能打胜仗的兵。
“退后!都给额退后!”
太原府的衙卒们拿着木梃,在官道两旁声嘶力竭地赶人。
可老百姓根本不买账,人群像潮水一样,被棍子推回去,转眼又涌上来。
那些带着孩童来看热闹的妇人,把娃裹在厚实的夹絮袍里,自己却只套着一件单薄的裋褐,冻得嘴唇发紫,也舍不得走。
午时刚过,日头终于爬上了正中,气温稍稍暖了一线,可耳边的北风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卷着地面上的黄叶打着转,往人脖子里灌。
南边官道的尽头,灰黄的地平线上腾起了一片尘雾。
紧跟着,马蹄声如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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