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文彬思索了一会儿,还在想怎么开口,
杜若薇先讲了起来,
"三年前,何府东跨院走水,起因是二房与三房为了争铺面的份例,暗里使绊子,有人夜里在账房外头堆了油布,不慎引了火,
小少爷那会儿才四岁,被困在东厢,火势封了门,旁人都不敢上,是当家的...是文彬没多想,一头扎进去了。"
"背出来时,房梁塌了半截,砸在肩上,火苗子顺着袖子往上卷,后来何员外说,若不是文彬,小少爷就没了。"
“....”
期间又讲了一些细节,林清流听完咂了咂嘴,含糊道,
"哎,高门大院事情多,好好地还能走水了。"
席文彬沉默不语。
主子们要斗,做下人的能有什么法子呢?
他当年冲进火里,不是不知道缘由,只是有些事,做奴才的没资格说,也没必要说。
总归何府败落了,一切都过去了。
船一路往回走,河道拐了个弯,前方水面开阔了些。
忽然,席文彬瞪大了那只完好的眼睛,身子微微前倾,
"这...这是船台吧?"
杜若薇也看见了,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河湾内侧,一片空旷的滩涂上,赫然立着一座船台。
几根粗壮的木架撑起一艘大船的骨架,船身已经大半成型,只是尚未装上桅杆,但那宽阔的船底,高翘的船头,已能看出气势。
"这..."
席文彬喃喃道,
"村里怎么还会有船台?"
林清流得意地一挑眉,下巴微扬,
"没见过吧?这可是我家的。"
杜若薇和席文彬对视了一眼,两人眼里都是掩饰不住的惊讶。
从河湾镇那处小院来看,这主家的条件算不上多好,
老爷自己也说了,本家就是一户农家。
可农家怎么会有大船台?那船的规制,少说也能走远水,跑长途的。
这林家,远比他们想象的要深不可测。
船继续前行,不多时便到了清水村的码头。
码头看着倒是简陋,几根木桩打入河岸,一块木板搭作跳板。
码头后面有间土坯库房,库房门口站着个女人,大着肚子,一手扶着腰,一手拿着个账本在盘算什么。
林清流跳下船,冲那女人招呼道,
"大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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