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工,私下分账,可行吗?"
周康看了她一眼,缓缓摇头,声音低沉,
"二姑奶奶,此法凶险。"
周康不卖关子,一一摆明,
"船工的月银,明面上说得过去,一个月一两,二两,都无碍,
可若私下再贴银两,那便是两本账了,
账面一本,暗处一本,这种事,不被告发便罢,一旦被查出,便是隐匿资产,偷税漏税的大罪,倾家荡产都是轻的。"
他看了林清舟一眼,见林清舟面色如常,才继续道,
"这等事,全凭相互信任,可人心难测,您今日私下贴给他几十两,他明日便能拿这个去告您一状,
因为白纸黑字,您给的是分红,他却可以说您'以商籍之名,行欺瞒之实',
到时候,他是'揭发有功',您却是'罪加一等'。"
"最后,"
周康的声音更沉了,
"船户们愿不愿意把自家所有的船,都归到老爷名下?
这便等于把身家性命都交给您了,赚了钱,要经您的手分,
赔了钱,也是您一句话的事,这世上,有几个人愿意把自己的船,自己的货,全交给旁人?"
他摊了摊手,苦笑道,
"这三条,任何一条出了岔子,都是万劫不复。"
屋里一片死寂。
林清芬和张春燕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开口。
她们虽然跟着林清舟做了不少事,可这种关乎身家性命的算计,还是头一回听见,只觉得后背发凉。
林清舟坐在上首,面色平静。
他心里清楚,周康说的每一条,都是实情。
把船户们的所有船只,盈利,都归到自己名下?
那是把所有人的身家性命,系在一根绳上。
一旦有个风吹草动,便是火烧连营。
而私下分账?
林清舟从不信什么"人心惟危"之类的空话,他只信利害。
可即便是利害,也架不住有人见利忘义。
他可以用好处拢住人心,可以用恩惠维系忠诚,可要让一个人拿着把柄去赌命....
那就不只是利害的问题了。
那是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指望别人不砍。
林清舟不会做这种事。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站起身。
"此事我心中有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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