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林清舟其实是佩服李德正的。
他有自己的一套规矩,就拿今日的事来说。
寻常人家里出了这种状况,第一反应多半是请大夫、灌水、按着不让伤人就完了。
李德正则直接把人捆了。
不管是谁,犯了事,先控住,再论别的。
可要说李德正对沈雁不好,那也不是真话。
村里人都知道,李德正其实很惯着沈雁。
沈雁在村里做的那些荒唐事,一桩桩一件件,传得满村都是。
就说最近,她从镇上回来,就把林家从村里一百文收来的包,转手八百文往外卖,传的到处都是。
这事林清舟早就知道了,村里面的闲言碎语,只要小五在村里走两圈,就能听得差不多,
但林清舟并没有当成一回事。
他等了几天,也没有一个人来找林家闹,没有一个人来问价,连一句难听话都没传出来。
那些给林家供包的人,该编的编,该送的送,跟往常一样,没有一个人敢往外闹。
至于为什么会造成这样的情况,林清舟心里也很清楚。
林家如今在清水村是什么位置?
村里多少人在林家的船台上干活?多少家的船户靠着林家的捎带行分账?多少户人家的媳妇在给林家编竹包?
沈雁把竹包的事嚷出去了,村里人听了,私下里嚼几句舌根是有的,
可要让他们来林家讨说法,要公道,没有一个人敢。
不是不想,是不敢。
这道理搁在哪朝哪代都一样,你眼红东家赚得多,可你的饭碗就攥在东家手里,
又或者说,你等着东家再分你一个饭碗。
人做到了一定的高度,很多声音就听不见了,听不见的声音,自然也不会去在乎,更不会去为了谁而解释。
思绪回笼,林清舟坐在堂屋里,听着李德正开口,
“这些日子,沈雁带着大海在镇上住,隔壁有个姓何的妇人,时常送吃食过来,肉,菜,馒头,什么都送,
沈雁贪便宜,来者不拒,大海也跟着吃。”
“我估摸着,多半是里面加了东西,今日中秋,他们回来三天了,没再吃那边的吃食,
今晚吃饭,一家子忙了一下午,摆了一桌子,
沈雁和大海坐下来,动了两筷子就摔了碗,
嫌菜没滋味,嫌汤寡淡,嫌面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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