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几件事都是寻常的政务奏报,波澜不惊。
直到礼部侍郎刘元奉出列。
这个老头平日里最擅长察言观色,是安怀比一党的铁杆嫡系。他跪地叩首,声音高亢得像是蓄谋已久——
"臣弹劾工部员外郎云榭青!治理濮阳水患期间玩忽职守,致河堤决口,下游民田被毁万余亩!臣已收到濮阳当地官员联名上书,恳请陛下严查!"
话音落地,满殿哗然。
云榭青站在原地,脸色骤变。他猛地转头看向刘元奉,眼底全是不可置信。
河堤决口?
他走的时候明明一切正常!
"云榭青!"龙椅上传来皇帝震怒的声音,"你可知罪?"
"臣冤枉!"云榭青当即跪下,"陛下,臣离开濮阳前亲自验收过河堤三段石基,工程坚固完好,绝无溃决之理!"
"一派胡言!"刘元奉甩出一叠文书,厚厚的一摞,摔在金砖地面上哗啦作响,"这是濮阳知府的急报,河堤在三日前已经出现严重裂缝,下游七个村庄被淹!百姓流离失所!若非当地驻军及时救援,死伤更不止于此!"
"而且——"刘元奉拖长了声调,阴恻恻地瞥了云榭青一眼,"臣还查到,云榭青在修堤期间,私自挪用赈灾银两三万两,去向不明!"
这一下,连原本持中立态度的几位老臣也变了脸色。
侵吞赈灾银?这罪名可比治水不力严重十倍。一旦坐实,抄家灭族都不为过。
云榭青跪在地上,浑身剧烈发抖。不是恐惧,是愤怒。
他在濮阳整整七个月,晒得脱了三层皮,双手磨出的茧到现在都没褪。每一寸河堤都是他盯着工匠一块石头一块石头垒上去的,每一笔银子的去向他都亲手记了账。
有人在陷害他。
"陛下!臣有证据自辩!"云榭青从腰间取出那只锦囊,双手呈上,"这是臣亲手记录的全部工程档案,包括石基用料明细、银两收支账册、每段河堤竣工时的实地图绘——全部带有濮阳三位监察御史的联合签章!若河堤有问题,臣何敢将原件带回京城自投罗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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