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子。包袱皮是粗布的,系得松松垮垮。
云月接过包袱的时候,手指是僵的。她把包袱抱在怀里,低着头,从云府的侧门走了出去。
没有人送她。
侧门在她身后关上了。门闩落下来,咔嗒一声。
这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可对云月来说,这一声比惊雷还响。
她站在巷子里,身前是灰扑扑的街道,身后是再也回不去的云府。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她头发在脸上乱飞。
她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她没有亲人了。娘死了。爹——那个她叫了十四年爹的男人——不要她了。亲生父亲安怀比?她连他家的门朝哪儿开都不知道。就算知道,那个男人连她娘都不肯认,会认她?
一个十四岁的姑娘,提着一个小包袱,站在腊月二十一的寒风里。
街上有人经过。卖炭的老翁推着独轮车,车轱辘碾过冻硬的泥地,嘎吱嘎吱地响。两个小贩挑着箩筐往南走,箩筐里装着红纸和年画。一个穿短褐的汉子赶着一头驴,驴背上驮着两捆柴。
没有人多看她一眼。
在这条街上,一个穿着半新不旧棉袄的姑娘实在算不上什么稀罕景致。
云月抱着包袱,站了很久。
风把她的鼻头吹红了。她的眼皮肿着,嘴唇干裂,裂口上渗着血珠。她看起来不像一个曾经锦衣玉食的小姐,更像一个走丢了的、被人遗弃了的小丫头。
最后,她迈开了脚步。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脚在替她选方向。一步一步地,往东走。
东边是什么?
六皇子府。
容朝阳。
那个曾经对她说过"你是本殿下的人"的男人。
——
东厢房的窗前,云落站着。
她看见云月从侧门走出去了。看见她抱着那个松垮垮的包袱,站在巷子里,像一棵被连根拔起来扔在路边的苗。看见她站了很久,然后往东走了。
阿织站在她身后,轻声问:"小姐,要不要派人跟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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