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了一下,才认出来,那是一种类似于恍然的东西,像一个人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他一直没想通的事。
然后他被押走了。
脚步声往前走,往街道尽头走,越来越远,然后拐过街角,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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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夫人和安若素被关在偏院。
这是后来容朝阳听禁军的人说的。
安夫人当时坐在偏院的廊下,手里捧着一个手炉,一句话没有说。禁军进来的时候,她只是看了一眼,把手炉握得紧了一些,然后把目光移开,看向院子里那棵枯了叶子的石榴树。
安若素在哭。
哭得很响,哭得很乱,眼泪鼻涕一起流,头发散了也不管,跌跌撞撞地往外冲,被禁军拦住了,她就跪下来,抓着那个禁军的甲胄,哭着喊:"放我出去!放我出去!云姐姐救我!云姐姐——"
云落此时正站在安府门外。
她听见了。
那声音穿过院墙,穿过一道门,穿过前院和仪门,传到她耳朵里,带着哭腔,尖锐,破碎。
"云姐姐救我——"
云落站在安府门外,没有动。
腊月的风从街道尽头吹过来,把她鬓边的碎发吹起来一缕,轻轻扫过她的脸侧。她抬起手,把那缕头发拢到耳后,然后把手放下来。
她的目光落在安府的匾额上。
"安府"两个字是楠木刻的,刻得深,漆了金,看起来沉甸甸的。她以前进这扇门的时候,从来没有抬头看过这块匾。今天站在门外,却把这两个字看了很久。
"云姐姐——"
那声音又传来了,更远了,更哑了,像是已经哭得力气都不剩了,可还是在叫。
容朝阳站在她身后几步,没有说话,也没有走近。
云落在那声叫喊里站了一会儿。
然后她转过身。
"走吧。"她说。
声音平的。
平得像这个冬天的天色,没有多余的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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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朝阳跟在她身后,两个人往街道另一头走。
走了一段,容朝阳开口了:"你没事吧。"
云落停了一下,又走了。"没事。"
"她喊的那声——"
"我听见了。"云落说。
她的语气不是冷的,也不是硬的,只是很平,平到让人摸不清边界在哪里。
容朝阳没有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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