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像粘稠的液体包裹着房间。
路容背靠着墙壁坐在地板上,双臂环抱着膝盖,指尖深深陷入手臂的皮肤。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沉重、快速,像被困在胸腔里的野兽在撞击牢笼。呼吸变得短促,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冰冷的刺痛,仿佛空气里混着细碎的玻璃碴。
远处那辆黑色轿车的尾气还在吐出白烟。
她盯着窗帘的缝隙,盯着那缕透过来的昏黄路灯的光。光在颤抖——不,是她的视线在颤抖。整个房间都在轻微晃动,墙壁在收缩,天花板在压低。她闭上眼睛,但黑暗更浓,浓得能听见血液在耳膜里奔流的声音,像潮水,像警报。
应激障碍。
这个词像一根冰冷的针,刺进她的意识。三年前,从警局走出来的那个下午,她第一次体验到这种失控——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突然无法呼吸,无法移动,世界变成模糊的色块和尖锐的噪音。医生告诉她,这是创伤后应激反应,需要时间,需要治疗。
她没有时间。
路容咬住下唇,牙齿陷进柔软的皮肤,疼痛像一道微弱的电流,暂时驱散了眩晕。她睁开眼睛,强迫自己看向书桌。笔记本电脑合着,黑色的外壳在黑暗中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
但里面藏着东西。
监控软件。键盘记录。屏幕截图。摄像头。麦克风。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锤子,敲打着她紧绷的神经。李剑的人来过这里——撬开门锁,在电脑里植入监控程序,然后离开。他们现在可能正坐在某个房间里,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听着她的每一次呼吸,记录着她的每一次键盘敲击。
她必须清除它。
路容扶着墙壁站起来,双腿发软,膝盖像灌了铅。她走到书桌前,打开台灯。暖黄色的光瞬间照亮桌面的一小片区域,电脑、水杯、摊开的书,还有她早上离开时随手放在旁边的笔。光与暗的边界清晰得像刀切,她的影子被拉长,投在身后的墙壁上,扭曲变形。
她坐下,打开电脑。
屏幕亮起,输入密码的界面出现。她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停顿了三秒钟。如果软件已经开始记录,那么现在输入的每一个字符都会被捕获。但她没有选择——电脑必须打开,软件必须处理。
她输入密码。
系统启动,桌面显示。路容没有连接网络,直接打开任务管理器,找到那个伪装成系统进程的svchostx.exe。右键点击,选择“结束任务”——程序没有反应。再次尝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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