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重起来。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一张脸——朱莉的脸。二十岁的朱莉,扎着两条辫子,穿着碎花裙子,在巷口等他放学。她的笑容像春天的阳光,温暖而明亮。
然后那张脸慢慢变化,变成了凌若烟的脸。清冷、高傲、拒人于千里之外。
但眉眼之间,确实有朱莉的影子。
“像。”张健业的声音沙哑,“她的眉眼,像极了朱莉。”
“那就更有意思了。”张天铭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爸,你说——如果凌若烟最后不得不求我们,那会是什么感觉?”
张健业睁开眼睛,看着儿子,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没有说话,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父子俩对视了一眼,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在他们之间流淌。
仇恨、贪婪、欲望——这些情绪像是陈年的酒,在张健业心里发酵了四十年,如今终于到了开坛的时候。
而张天铭,则是那个递给他开瓶器的人。
当天深夜。
张翀独自坐在凌家老宅的后院里,面前的石桌上放着那枚铜钱和那把桃木剑。
桃木剑长不过两尺,剑身呈深褐色,木质细腻温润,隐隐有金色的纹路在其中流转——那是太上无极仙君在梦中点化时留下的灵力烙印。剑柄上系着红绳,红绳的另一端是那枚刻着“竹九”二字的铜钱。
他伸手拿起桃木剑,剑身在月光下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他将剑横在膝上,闭上眼睛,感受着剑中蕴含的力量。
自从十九岁那年一剑劈断了太乙宫的半边大殿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全力出过剑。
不是因为不能,而是因为不敢。
师父虚道人说过:“翀儿,你的剑不是杀人的剑,是护道的剑。护道之剑,出鞘必见血。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拔剑。”
张翀睁开眼睛,目光落在手中的剑上。
“师父,”他低声说,“您让我下山渡红尘劫。我一直以为,红尘劫是情劫、是欲劫、是名利劫。但现在我明白了——红尘劫,是人心劫。”
他把桃木剑重新系回腰间,站起身,抬头看着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月光洒在后院的桂花树上,花瓣上凝着露珠,在月光下闪烁着银色的光芒。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
他掏出来一看——是三师姐竹九的消息:
“已到山城。明天一早,去南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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