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带着冰碴子。
太阳往西边沉下去时,风总算小了些。
杏花眼尖,在土坡背阴处,忽然低低喊了一声:“有菜……这里有野菜!”
三个人几乎是扑过去的。
那是几丛刚冒头的苦苦菜,嫩黄带绿,在一片枯黄里格外扎眼。
开春刚冒芽,不多,却够三人喘口气。
方大牛肩膀不敢使劲,只用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拔,怕扯断了根。
陈大夫蹲在旁边,颤巍巍指点:“这个能吃,那个有毒,别碰。”
杏花把采到的野菜拢在怀里,拢了又拢,像捧着救命粮。
一小捧,不多,没有锅,没有火,也不敢生火。
怕引来散兵、马匪。
他们就坐在土坡后头,用衣角擦了擦野菜上的土,直接生嚼。
又苦又涩,渣滓剌嗓子。
可三个人谁也没吐,一点点嚼烂,咽下去。
天彻底黑下来,三月底的西北夜里,依旧冷的刺骨。
他们找了个能挡风的土崖坐下,紧紧挤在一起,陈大夫坐在中间,杏花靠左边,方大牛守在最外面,用身子挡风。
没人说话,都省着力气,可也都睡不着。
一静下来,心就往家里飞。
杏花先轻轻开口,声音细得像风:“你们说……村里,现在咋样了?是不是……该下麦种了?往年这时候,地里都该翻一遍了……”
陈大夫叹了口气,“青壮都被征走了,村里剩下的,都是老的、小的、妇道人家。
地,谁来种?这个冬天,也不知道……他们咋熬的啊。”
方大牛喉咙发紧,他爹眼睛本来就不好,身子骨还虚,没考上秀才倒是得了一身秀才病,文弱。
娘也年纪大了,家里头就靠他一个壮劳力,还好他没继承他爹的身子骨,从小力气大,壮得像头小牛犊。
也不知道,他老爹,老胳膊老腿,能不能扛过这个冬天。他娘,会不会天天坐在村口等他。
夜风吹过,呜呜地响,像哭。
陈大夫闭上眼,喃喃自语:
“要是村里也没粮了……村里人……
咱们就算走回去,还有家吗?”
他们不怕苦,不怕疼,不怕戈壁荒漠,最怕的是一路九死一生走回去,家没了,爹娘没了,娃没了,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村子。
方大牛挪了挪身子,把风挡的更加严实,咬着牙,一字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