颠簸。
剧烈的、毫无规律的颠簸。
尾椎骨被什么硬东西硌了一下,疼得李历直接醒了过来。
不是船。
是车。
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腕骨勒着粗硬的尼龙扎带。后背贴着真皮座椅,身体随车辆摇晃左右摆动。嘴里没塞东西,但脖子上贴着一小片医用胶带——固定残留药剂用的。
专业。
李历转了一下左手腕。扎带太紧,骨头硌得发疼。
左边,姜如沐靠在车窗上。眼睛闭着,呼吸均匀。那条一百四十万的红裙已经脏到品牌方法务部得集体写辞职报告的程度。
还没醒。
车窗外全是低矮灌木和碎石路。偶尔闪过一棵歪脖子树,热带丛林的闷热空气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黏在皮肤上。
前排驾驶座,迪莉娅单手扶着方向盘。
浴袍换了,深灰色短袖T恤,沙漠迷彩工装裤,裤腿塞进旧军靴。头发扎了个高马尾。
她从后视镜里看到李历睁眼。
“早。”
李历扫了一眼车内。
老旧的丰田陆巡,底盘改装过,减震烂得令人发指,后排座椅缝隙里塞着折叠刀、两瓶矿泉水、一袋椰枣。
还有别的东西。
他的屁股底下,座椅缝隙深处,有一个硬质凸起,形状规整,金属质感。
刚才硌醒他的,就是这玩意儿。
李历手指在扎带限制下往那个方向伸了半寸。
“别动。”
迪莉娅的阿拉伯语从前排飘过来。平静,甚至有点懒。
“时候没到。”
李历手指停住。
没追问。
一个间谍在你屁股底下藏了东西,还专门提醒你“时候没到”——要么是炸弹,要么是保命的家伙。
如果是炸弹,不会提醒。
李历把手指缩回来,靠在座椅靠背上。
记住了位置。
“你这说话方式,是不是跟你的摩萨德教官学的?每句话留半截。”
“不是。跟我妈学的。”
迪莉娅盯着前方碎石路。
“她每次骗我吃药都这么说——'现在别吐,等你好了就知道这药有多甜。'”
“结果呢?”
“苦得我哭了三天。”
车窗外的植被越来越密。空气里多了一股潮湿的腐殖质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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