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
“粮就那么多,产量就那么大,地就那么薄,朕不征重税就养不起兵,养不起兵匈奴就打进来,打进来边境的百姓照样死。”
沈长青的手在帆布包上攥紧了。
“朕被困在这个死结里十一年了。”
嬴政抬起头,看着沈长青。
沈长青眼眶红了。
青年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
“你带来的这些种子,是朕等了十一年的答案。”
嬴政的语气稳了下来。
“产量翻五倍十倍,赋税就能降,赋税降了百姓就不怨了,百姓不怨了六国旧地就稳了,稳了朕才能腾出手来做真正要做的事。”
沈长青用袖口擦了一把脸。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沙哑,每个字说的清楚。
“陛下,臣给陛下讲一个后世的画面。”
嬴政等着。
“臣读大学的时候,学校组织去甘肃中部一个县实习,那个县叫定西,就是臣老家。”
沈长青说话带着鼻音,语速变慢。
“定西在后世叫中国薯都,全县种洋芋,漫山遍野都是。”
嬴政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住。
“臣站在山头上往下看,梯田从山脚一直修到半山腰,一层一层的,每一层都种着洋芋,一片连着一片,看不见头。”
沈长青喘了口气。
“那些梯田是几代人一锄头一锄头挖出来的,坡地上全是碎石,挖出一铲土要弯三次腰。”
青年的声音变小。
“但他们种出来了,亩产三千斤往上,一年两季,一个县的洋芋产量够养活半个省的人。”
嬴政的手指停着没动。
“后世还有一种东西叫无人机。”
沈长青嘴角扯了一下。
“就是铁做的,会飞的东西,比鸟大一点,肚子里装着药水,飞到田上面自己喷药,一架无人机一天能喷三百亩地。”
嬴政注意到了三百亩这个数目。
三百亩。皇帝治下的大秦,一个壮丁一天到头能伺候三亩地就算干得好。
“还有一种车叫收割机。”
沈长青继续说道。
“铁做的,比马车大十倍,从地头开到地尾,庄稼全部割完脱粒装袋,一台车一天收一百亩。”
嬴政的手掌在膝盖上翻了过来,破皮的掌心朝上。
他低头看着自己磨出水泡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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