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机仪式结束,陈木刚要走,闫建钢就叫住了他。
“陈老师,别急着回,走,跟我看机位去。”
陈木应了一声,跟了上去。
导演看机位,是整个剧组最较真的事。
闫建钢带着陈木、摄影指导、灯光师,在村口那棵老槐树底下,来来回回地走。
“有场戏,巧珍在树底下等加林。”闫建钢比划着,“加林从坡上下来,巧珍在树这边,两个机位,一个拍加林下坡的远景,一个拍巧珍脸部的特写。”
摄影指导点头:“远景机位,我架在坡对面的沟边,拍全景,把黄土塬都收进去。特写机位,就贴在这槐树旁边,低角度,拍巧珍仰头望的表情。”
“对,就这个意思。”闫建钢说,“巧珍望加林,得仰视;加林看巧珍,得俯视。这个高低落差,就是两个人身份、心理的落差。”
陈木听着。
他心里明白,这看似简单的机位安排,里头全是门道。
“陈老师,你站坡上,我看看光。”闫建钢冲他招手。
陈木走上坡顶,站定。
灯光师眯着眼看:“这光有点硬,下午拍的话,得加柔光。”
“下午不拍这场。”闫建钢说,“这场戏,我准备清早拍。清晨的黄土塬,雾还没散,光软,有那种朦胧的、不真实的美感。巧珍在晨雾里等加林,那画面,才出味儿。”
陈木心里一动:“晨雾里的巧珍,像一场梦。”
“对!”闫建钢一拍巴掌,“就是一场梦。高加林后来进城了,发达了,再回想巧珍,她永远是那个在晨雾里等他、给他递鸡蛋的姑娘。所以这场戏,得拍得像梦一样。”
陈木看着闫建钢,心里暗暗佩服。
这老头,是把《人生》这本小说嚼碎了、咽下去,再重新吐出来的。
几个人又走到窑洞前。
闫建钢钻进高加林家,指着那个土炕:“这儿,拍加林夜里躺在炕上,睡不着,盯着屋顶发愣的戏。机位架在炕头,仰拍,拍他睁着的眼睛,这眼睛,得有戏。”
“眼睛里,得有那口气。”陈木接话,“高加林这个人,一辈子就憋着一口气,睡不着,就是那口气在胸口顶着。”
“对喽。”闫建钢笑了,“陈老师,你比我还会说戏。这戏交给你,我放心。”
两人又转了打谷场、学校、县文化馆,一个景一个景地看,一个机位一个机位地定。
陈木全程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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